大雍皇帝頓時愣住了,他根本不清楚這三樣東西的去向。當初皇后、皇貴妃和大皇子私自拿走殉葬品,他雖默許了,卻從未在意過他們具體拿了什麼——那些都是死人用的東西,他向來不屑一顧,更懶得多看一眼。
他立刻扭頭看向身旁的貼身宦官魏公公,語氣急切:「魏忠,你知道這三樣東西在哪?」
魏公公心中一緊,連忙躬身回話:「陛下,確有三樣物品因太過珍貴,單獨放在一個小匣子裡,老奴這就去取來!」
大雍皇帝鬆了口氣,連忙擺手:「快去!」
見三樣東西還在,匈奴七王子刺欒神色稍緩。
魏公公不敢耽擱,立刻趕往皇后寢宮。
蕭皇后的身體已被威列單于的妻子呼衍破月的魂魄占據。此刻她正戴著那頂鳳冠,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左顧右盼很是滿意。
魏公公陪著笑臉躬身說道:「皇后娘娘,這鳳冠是匈奴的物品,他們已經派使團來索要了,這是二百年前匈奴單于陵墓里的殉葬品!若是不還,匈奴必定會以此為藉口發動戰爭,到時候生靈塗炭!陛下特意讓老奴前來取回,送還給匈奴使臣。」
蕭皇后淡淡說道:「匈奴竟然敢威脅我大雍朝,要戰便戰,我大雍朝還怕他們不成?」
蘇輕鳶雖在勤政殿,不在蕭皇后身邊,卻能通過呼衍破月這個戰魂感應到周遭的一切,所以能清楚知曉寢宮之中發生的一切。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她倒要看看,匈奴若是拿不到全部殉葬品,會做出什麼舉動。
更何況,匈奴的第二件要求還沒說,他們這般興師動眾,到底有何圖謀?
還有,皇帝額頭突然出現的黑氣,絕非吉兆,輕則重病纏身、遭遇血光之災,重則性命難保。
只是此刻皇帝額頭的煞氣尚未進一步變濃,蘇輕鳶便打算再等等,看清楚接下來的變數。
魏公公在寢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說歹說,蕭皇后卻始終不肯鬆口。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轉身去找大皇子——此刻大皇子正在偏殿等候,拇指上戴著那枚玉扳指。
先前蘇輕鳶雖將這枚扳指取了下來,卻隨手放在了茶几上,大皇子見了,便又悄悄拿過來戴在了自己手上。
剛戴好沒多久,就見魏公公急匆匆地找來,大皇子心中頓時一慌,下意識地將手藏到了身後。
他本有些猶豫,若是父皇要拿,他不敢違抗,可如今母后扣著鳳冠不肯交,他為何不能留下這枚玉扳指?
這般想著,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肯承認拿了玉扳指。
魏公公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深知此事事關兩國邦交,半點馬虎不得,若是少了這枚玉扳指,匈奴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於是他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恭敬地說道:「秦王殿下,您手上那枚玉扳指,是要交給匈奴使臣的。匈奴這次來勢洶洶,若是拿不到全部殉葬品,只怕會引發了戰爭。」
大皇子怒道:「關我什麼事?滾!」
魏公公趕緊告退。他只需回稟皇帝,皇帝自會找大皇子索要。
還有一件東西在皇貴妃那裡,他又帶著人急匆匆趕往皇貴妃的寢宮。
皇貴妃聽後神色古怪,那定顏珠早已被她吞入腹中,吃藥上吐下瀉都沒能讓這定顏珠出來。
皇貴妃雖想拿出來,卻不知如何從體內取出。
只能實話實說,對著魏公公輕描淡寫開口:「當時我一時貪玩,把那個珠子放在嘴上,結果它就咕嚕一下滑到我肚子裡了,這幾天我讓內侍仔細查看,卻始終沒見排出來。」
魏公公一聽頭都大了,這麼多天沒排出來,此事可就難辦了。
三件殉葬品一件都拿不到,魏公公只得快步返回勤政殿,湊到皇帝耳邊,輕聲將三件殉葬品的去處說了一遍。
皇帝頓時臉黑如墨,站起身對七王子刺欒道:「朕去去就來。」說著便帶著魏公公、蘇輕鳶邁步往外走。
到了殿外,他才詳細詢問了前因後果,隨後怒氣沖沖直奔蕭皇后的寢宮。
見到蕭皇后,皇帝立刻換了副笑臉:「皇后,那鳳冠關係重大,是匈奴二百年前威烈單于的殉葬品,他們的七王子帶人前來索取,若是處置不當,必會引發戰爭,還請皇后顧念大局,將鳳冠交給朕。」
蕭皇后兩手一攤,淡淡說道:「那麼好的東西,我自然不會獨吞,已經送給太后了,算是我發病時誤傷太后的賠罪。太后得到鳳冠後十分高興,已然原諒了我的魯莽。」
皇帝一聽頓時頭大如斗,他哪裡知道,蘇輕鳶已經向蕭皇后傳下指令,讓她將鳳冠送給龍太后,扔掉這個燙手山芋。既緩解了與太后的恩怨,也能暫避鋒芒。
那鳳冠極為精美,龍太后此前從未見過,一見便愛不釋手。
加之她與蕭皇后素來交好,得知蕭皇后是因病失控才傷了自己,也心生體諒,兩人很快便又親如母女,有說有笑。
蕭皇后將鳳冠送到太后宮中後,便返回了自己的寢宮,她剛坐下,皇帝一行人便到了。
聽聞皇后竟將鳳冠送給了太后,大雍皇帝臉黑得能滴出墨來。他素來孝順,從不敢忤逆母后,東西到了母后手中,基本上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可這鳳冠關係重大,換做別的東西,他或許就放棄了,但這次,他必須硬著頭皮一試,看看母后是否願意顧全大局,將鳳冠交給他。
他帶著蘇輕鳶和一眾內侍來到太后寢宮,剛進門,便看見龍太后將鳳冠戴在頭上,正拿著銅鏡左看右看,滿臉歡喜與得意。
見狀,皇帝心頭更是一沉,只得陪著笑臉先寒暄了幾句,隨後才試探著開口:
「母后,皇后送給您的這頂鳳冠,實則是從二百年前匈奴一位單于的墓葬中取出的,是盜墓賊偷竊所得,屬於殉葬品,十分不吉利,母后還是不要戴在頭上為好,免得沾了晦氣。」
他本以為,這般說,龍太后定會惶恐地取下鳳冠扔掉,他便能順理成章地將鳳冠拿走,可龍太后臉色絲毫未變,依舊對著銅鏡左顧右盼,語氣不屑:
「沒關係,皇后已經告訴哀家了,哀家不嫌棄。——咱們皇宮裡不少珍寶,也都是從前人墓葬中所得,就連哀家的藏寶閣里,也有不少陰氣重的物件,哀家用了這麼多年,不也沒出什麼事?這種事情,信不得太多。
不就是埋在地里,跟死人待過一陣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哀家一把年紀了,也是即將入土的人,無所謂。等哀家入土那天,這鳳冠便跟著哀家一起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