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鳶神色平靜,緩緩開口:「臣之前說治不了,是因為娘娘的病,是被殉葬鳳冠中的陰煞之氣侵入經絡所致,徹底根治,絕無可能。
不過,若只是想鎮住疼痛,倒也可以。但娘娘要記住,一旦出現異常情緒波動——無論是狂喜、大悲、發怒、哭泣,都可能引發劇烈頭痛。
到那時,娘娘必定會認為臣沒治好您的病,所以臣不敢輕言能治,畢竟,臣沒辦法將您的病徹底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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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皇后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死死盯著蘇輕鳶,語氣冰冷又怨毒:「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只能像個古井不波的老尼姑一樣,不喜不悲地活著?只要我一動情緒,就會頭痛欲裂?」
蘇輕鳶面無表情地點頭:「正是如此。那陰煞之氣已經侵入您的頭部經絡,根本無法徹底清除。若是強行清除,輕者,娘娘會變成活死人或白痴;重者,當場斃命。
以臣目前的醫術,確實無法徹底治好娘娘,所以一開始就勸娘娘另請高明,免得耽誤病情。現在,臣還是這句話。」
蕭皇后咬牙切齒,語氣里滿是不甘與怨懟:「我要是能找到治好我病的人,還用來求你嗎?」
話音剛落,她見大雍皇帝又皺起了眉頭,只好再次放緩語氣,放低姿態:「我痛得實在受不了了,你先幫我止痛吧,或許將來你能找到根治的辦法,豈不是更好?」
蘇輕鳶輕輕搖頭:「臣真的治不了。若是娘娘抱著這樣的想法,還是另找他人吧,臣沒這個本事。臣只能暫時壓制您的疼痛,可一旦您情緒劇烈波動,頭痛必定會再次發作,且會愈發嚴重。」
大雍皇帝沉吟片刻,覺得這樣也未嘗不可——在他印象中,蕭皇后以前本就溫婉賢良,從不亂發脾氣,也極少有大喜大悲的時候。他對著蘇輕鳶說道:「盡人事,聽天命。蘇愛卿,能做到哪一步,盡力就好,朕不會怪罪於你。」
「陛下!」蕭皇后悲憤交加,聲音帶著哭腔,「難道他要害死臣妾,您也聽之任之嗎?」
大雍皇帝皺著眉,語氣不耐:「既然你擔心蘇愛卿害你,那不如就另找名醫醫治,這樣你放心,蘇愛卿也省心。蘇愛卿,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蕭皇后慌忙攔住,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討好:「陛下,臣妾只是一時氣惱,您怎麼就不管臣妾了?」
大雍皇帝滿臉無奈:「讓蘇愛卿給你醫治,你擔心她害你;不讓她醫治,你又不依不饒,你到底想怎樣?」
蕭皇后不敢再耍橫,只能壓下心頭的怨毒,低聲說道:「好吧,就當臣妾沒說,讓她盡力醫治就好,治成什麼樣就什麼樣,臣妾相信,有陛下在,她也不敢害我。」
大雍皇帝點點頭,對蘇輕鳶說道:「蘇愛卿,那就開始醫治吧。」
蘇輕鳶頷首應下:「請陛下和諸位大人全部退出去。此次醫治極為兇險,娘娘體內有陰煞之氣,臣需將煞氣抽出,一旦掌控不好,便會殃及旁人。」
大雍皇帝立刻吩咐:「好,所有人都出去,這裡就交給蘇愛卿。」說著,便帶著眾人退出寢宮,關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蕭皇后和蘇輕鳶兩人。
蕭皇后陰沉著臉,一步步走到蘇輕鳶面前,眼神里滿是鄙夷與狠戾,語氣冰冷刺骨,字字帶著威脅:
「本宮警告你,最好別動什麼歪心思!你要是把本宮治好了,本宮或許還能讓你多活些日子;可你要是敢陰本宮,本宮保證讓你生不如死,讓你所有的族人都給你陪葬,你聽到沒有?」
蘇輕鳶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娘娘的意思是,即便我治好您的病,您也不會放過我,最多只是讓我多活幾日?而若是我治不好,便要被您誅滅九族,對吧?」
蕭皇后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你說得沒錯!當初你忤逆本宮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後果!你現在沒有選擇,只能拼盡全力治好本宮,本宮可以考慮讓你多活些日子,還能讓你自己選一個死法——反正你總是要死的,無非是死得痛苦,還是死得痛快罷了。」
她上前一步,語氣愈發狠厲,眼神里的陰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要治好了本宮,能活多久全看本宮的心情;可你要是治不好,或者敢在醫治時動手腳,只要讓本宮發現,你和你的族人都會死得慘不忍睹,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後悔得罪本宮!」
蘇輕鳶聞言,輕輕笑了笑,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寢宮,將屋內的一切動靜、一切光影,都與外界徹底隔絕——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蘇輕鳶抬手點在了蕭皇后的額頭。
蕭皇后又驚又怒,渾身的鳳袍都跟著震顫,厲聲喝道:「你幹什麼?」
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揮開對方的手,可指尖剛動,便發現四肢像是灌了鉛一般,竟半點也舉不起來,整個身體都不受自己掌控。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額頭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一點點離體,一絲絲、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黑氣,正順著蘇輕鳶的指尖瘋狂凝聚,被硬生生吸走。
蕭皇后嚇得魂飛魄散,嗓子裡擠出破碎的尖叫:「你要幹什麼?住手!快住手啊!你到底在做什麼?」
蘇輕鳶面色淡漠,語氣雲淡風輕:「我要把你的魂魄抽走,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連投胎的資格都沒有。」
蕭皇后又驚又怒,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拼盡全身力氣嘶吼:
「來人!快來人啊!皇帝陛下!蘇輕鳶這個賤人要殺我!快救我!來人啊!」
可無論她如何扯破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寢宮內依舊死寂一片,連窗外的風聲都聽不到半點,更沒有半個人影衝進來。
恐慌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想逃,想掙扎,可手腳如同被釘在了原地,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絕望的慘叫從她喉嚨里滾出來,悽厲又刺耳,可她的魂魄還是在飛速地脫離軀體,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讓她生不如死。
就在她感覺三魂七魄快要徹底離體的瞬間,所有的驕傲和狠勁都被磨碎,只剩下卑微的求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蘇姑娘,不,蘇仙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對你那麼兇狠霸道,不該處處針對你,求你饒了我吧!
只要你饒了我,我以後離你遠遠的,再也不敢招惹你半分!不,我願意拜你為主人,供你差遣,你讓我做牛做馬都可以,只要你別抽我的魂魄,留我一條命就好!
求你了,蘇仙姑,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想抽自己耳光賠罪,若是能動手,哪怕把自己的臉抽爛,也願意換取一線生機,可她的手腳依舊紋絲不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蘇輕鳶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求饒一般,面容依舊淡漠,指尖的吸力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