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心頭一緊,滿臉驚駭,慌忙行禮:「父皇?我怎麼會在皇宮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皇子方才的囂張叫罵,大雍皇帝聽得一清二楚,他面沉似水,目光如刀般盯著兒子,語氣沉重又失望:
「你打算恩將仇報?你可知,昨日你從塔樓上摔下,重傷瀕死,一眾太醫束手無策,是蘇姑娘不計前嫌,拼盡全力救了你,你才能這般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轉頭就要殺她全家?皇兒,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這話如驚雷般砸在大皇子心頭,他猛地抬頭,指著蘇輕鳶,厲聲反駁,語氣里滿是不信與不屑:
「不可能!她一個商賈女,何德何能救得了我?再說,我根本就沒受傷,你看我這身子,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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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皇后眼珠一轉,立刻上前幫腔,語氣尖酸又刻薄,對著大雍皇帝說道:「陛下,是啊,您別聽蘇輕鳶胡說!廣兒之前只是被嚇著了,身體壓根沒大礙,是那幫庸醫眼瞎,沒看清楚罷了!
蘇輕鳶有什麼能耐,能治好太醫都治不好的病?既然她打賭輸了,就該把她抓起來,打入天牢,誅她九族!」
大雍皇帝看著蕭皇后,眼神里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語氣冰冷:「我現在總算明白了,廣兒為什麼會變得這般蠻不講理、恩將仇報,原來都是你教的!」
此言一出,蕭皇后面如死灰。
她方才只是下意識想幫兒子收拾蘇輕鳶——這丫頭竟敢忤逆她,若是不狠狠懲治,她這個皇后還有什麼臉面?
可她竟然忘了,皇帝還在一旁,更忘了皇帝一直很看好蘇輕鳶,甚至早已承諾,只要蘇輕鳶救好大皇子和她,便封其為太子少保。
更重要的是,她的頭痛之症,還得靠蘇輕鳶醫治。
蕭皇后慌忙斂去狠厲,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對著大雍皇帝柔聲說道:「陛下,您誤會了!廣兒的確沒什麼大礙,定是之前太醫誤診了,要不然怎麼會好得這麼快?
就算蘇輕鳶是神仙,也做不到這般神速啊!唯一的可能,就是廣兒壓根沒病、沒受傷,只是被嚇著了,才昏睡過去而已。」
大雍皇帝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她,語氣里滿是不耐與斥責:「行了!他之前是什麼模樣,咱們都清清楚楚,別在這兒狡辯!
我不知道蘇姑娘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把她往死里整!看來,我要封蘇姑娘為太子少保,是真的選對了——至少給她一道護身符,免得被你們母子禍害!
我看你的頭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既然你這麼不信蘇姑娘,那也不必讓她替你醫治了,你自己找名醫去吧!」
說著,大雍皇帝轉向蘇輕鳶,語氣緩和了幾分:「蘇姑娘,皇后不要你治,你便也算完成了朕給你的使命——救好大皇子,朕言出必行。傳朕旨意,冊封蘇輕鳶為太子少保,從一品!」
蘇輕鳶斂衽一禮,語氣平靜卻恭敬:「臣,拜謝隆恩。」
大雍皇帝點點頭:「你先回去吧,正式的聖旨隨後便會頒發。」蘇輕鳶頷首,又施了一禮,轉身向外走去。
「等一等!」蕭皇后急忙叫住她,額角的疼痛早已忍到極致,方才一門心思幫兒子對付蘇輕鳶,倒還能強撐,此刻見蘇輕鳶要走,頭痛如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腦袋,恨不得伸手掰開顱骨,把裡面的疼痛一併掏出來。
她拽著皇帝的衣袖,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求:「陛下,臣妾沒有說不讓她治啊!臣妾頭痛得厲害,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求陛下讓蘇輕鳶這賤人,替臣妾治一治頭疾吧!」
大雍皇帝臉色再度沉了下來,語氣嚴厲:「朕倒不知道,你竟張口賤人、閉口賤人!你的修養呢?母儀天下的端莊,去哪了?」
蕭皇后慌忙改口,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是臣妾失言了!臣妾只是頭痛欲裂,一時失了端莊,求蘇姑娘替臣妾救治吧!」
「她現在是朕親口冊封的太子少保,」大雍皇帝冷冷提醒,「皇后,是不是該改個稱呼了?」
之前和皇后等親近之人說話,皇帝都是用「我」這樣的自稱;現在生氣了,改為高高在上而威儀十足的「朕」。
蕭皇后牙齒咬得嘎嘣作響,卻只能忍氣吞聲——她在皇帝面前已經丟了太多分,再也不敢耍橫,生怕真的殃及皇后之位。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何在蘇輕鳶這件事上,總是失控、冷靜不下來。其實也難怪,從來沒有人像蘇輕鳶這樣,一個無背景、無身份的民女,竟敢公然頂撞、忤逆她。
如今,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對手——蘇輕鳶早已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民女,而是高高在上的從一品太子少保,是頂尖的朝廷重臣之一。
雖說無實權,但在皇帝心中地位極高,畢竟是救了他的長子,還默默給北境十萬將士提供了兩年的軍糧軍餉。
大雍皇帝深知,識人善任是君王之本,對於蘇輕鳶這樣的能人,他絕不會錯失。
有皇帝做靠山,蘇輕鳶便多了一道護身符,再想動她,難如登天。
可蕭皇后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表面上不能再肆意妄為,只能暗中籌謀。她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語氣諂媚,甚至放下了皇后的身段,不再稱「本宮」,只說「我」:
「太子少保蘇大人,恭喜你得陛下賞識,成為陛下的股肱之臣。我頭痛得實在厲害,之前就說好了請你醫治,還請大人出手,臣妾感激不盡。」
見她這般放低姿態,大雍皇帝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畢竟夫妻情深,他也能理解,皇后在劇烈頭痛和擔心兒子的雙重壓力下,說些過分的話,也情有可原。
他嗯了一聲,對蘇輕鳶說道:「蘇愛卿,你就替皇后看看吧,若能醫治好,再好不過。」
蘇輕鳶看了蕭皇后一眼,語氣平靜:「臣之前就說過,皇后娘娘的病,臣治不了。」
「你這賤人,還敢這麼說!」蕭皇后瞬間炸了,忘了方才的隱忍,厲聲怒罵,「你當真以為當了太子少保,本宮就奈何不了你嗎?」
「皇后!」大雍皇帝怒氣勃發,厲聲呵斥,「你聽聽你在說什麼?太醫治不好你的病,沒見你這般惱怒;
蘇愛卿說治不好,你就要喊打喊殺,這是什麼道理?她現在是朕的太子少保,你沒有權利對她吆五喝六,更沒有權利喊打喊殺,誰給你的膽子?」
蕭皇后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拉著皇帝的衣袖辯解:「陛下,她是故意的!她故意不給我治!她能把廣兒治好,我的病難道比廣兒還重嗎?她有這個能力,卻故意刁難臣妾,臣妾能不生氣嗎?
太醫院的太醫是沒本事醫治,可她有能力卻不醫治,臣妾才一時失態,是臣妾的錯。」
大雍皇帝也有些疑惑,轉頭望向蘇輕鳶:「蘇愛卿,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