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眾人一路匆匆趕回蘇家。
蘇老太太一進府,便立刻讓人去請蘇老太爺和蘇父,把收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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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完,皆是眉頭緊鎖,滿臉無奈——宮裡的人他們根本惹不起,若是換做往日,五十多萬兩銀子,蘇家根本不放在眼裡,可如今損失了一百六十萬兩,資金周轉早已陷入困境。
要拿出五十三萬兩現銀,根本不可能,只能要麼借貸,要麼用珠寶首飾、商鋪莊子之類的沖抵。
蘇老太爺面色沉凝,態度卻依舊強硬,讓人傳話給那壯漢:「我們先承擔一半的銀子,剩下的,你們自己去找鎮遠侯府收債,若實在收不到,我們再承擔連帶責任。」
隨後,他又特意讓人跟收債的人解釋:「我們不是不願意承擔,實在是鎮遠侯府就是個喪門星,霉運纏身,先前我們就被他們連累得倒了大霉,若是再先替他們墊付銀子,豈不是又要被他們拖累?這錢,我們死活都不會全擔,至少現在不會!」
壯漢沉吟片刻,想著先拿到一半總比什麼都沒有強,便答應了下來,撂下一句「我先去侯府要債,要不到再來找你們」,便帶著人暫時離開了。
蘇家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四處借貸——蘇家畢竟是巨商,常年生意往來的客戶眾多,信譽也尚可,借錢倒也順利,很快就湊齊了銀子,送到了收債人手中,拿到了收據。
另一邊,蘇輕鳶拿到收債的銀子後,按照和龍姑姑的約定,將一半的銀子送到了宮裡,剩下的一半,便自己留了下來。
沒過多久,濟世堂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大內侍衛簇擁著一個胖乎乎的太監走了進來,那太監尖著嗓子高聲宣讀:「皇后娘娘懿旨——傳蘇輕鳶即刻進宮拜見娘娘。」
慧寧公主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蘇輕鳶身前,語氣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那胖太監連忙對著慧寧公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為難:「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旨,只召見蘇輕鳶姑娘,不見其他人。求公主殿下莫要讓咱家為難,公主放心,娘娘絕不會對蘇姑娘怎麼樣,只是有求於她。」
慧寧公主眼神一冷,語氣帶著幾分威懾:「我要進宮,你敢攔我?」
胖太監嚇得連忙磕頭:「奴才不敢!」
慧寧公主轉頭看向蘇輕鳶,語氣堅定:「輕鳶,我會在皇后娘娘寢宮外等候你的消息,有任何事,你就大聲喊,我立刻帶人衝進去把你搶出來!」
她早已下定主意,若是蕭皇后敢對蘇輕鳶動粗,她就算撕破臉,也要護蘇輕鳶周全。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馬上派人去跟我哥說,讓他也進宮!」
胖太監站在一旁,滿臉無奈,卻又不敢阻攔——皇子公主進宮,他一個小小的太監,哪裡有資格攔著。
話音剛落,四皇子東方覺便帶著一隊親兵急匆匆趕了過來,他也是剛得到消息,得知蕭皇后要召見蘇輕鳶,神色間滿是擔憂。
他走到蘇輕鳶面前,語氣鄭重:「蘇姑娘,你放心,我和慧寧公主、九皇子都在皇宮裡,一定會護你周全。而且長公主也已經進宮了,我就不信,蕭皇后敢對你怎麼樣!若是她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們絕不會任由她肆意妄為!」
蘇輕鳶連忙躬身作揖,語氣懇切:「多謝王爺,多謝公主。」
看著接二連三出現的皇子、公主,甚至還提到了長公主和南宮家的人,鎮遠侯府的眾人徹底驚呆了,滿臉驚駭,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蘇輕鳶一個和離棄婦,居然能結交到這麼多皇家重量級人物——兩個皇子、一個公主、一個長公主,還有南宮家和宰相府,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震動朝野的人物。
傅景峰站在人群中,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滿心都是悔恨。
他暗自思忖,若是除夕夜他回來時,就知道蘇輕鳶有這樣的人脈,他說什麼也不會貶妻為妾。
就算他依舊要娶柳花蕊,也絕不會那般咄咄逼人,一定會好好維護和蘇輕鳶的婚事——只要蘇輕鳶還是他的夫人,這些人脈就都是他的,有了這些人脈,他何愁升不了官,又怎麼會年年降級?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再後悔,也早已晚了。
柳花蕊卻不知道傅景峰的懊惱,還得意洋洋湊到他身邊幸災樂禍:「夫君,蘇姐姐這次進宮,恐怕要惹大麻煩了。肯定是蕭皇后知道了她詛咒秦王的事,特意把她叫進宮,要狠狠訓斥她呢。」
傅景峰聞言,連連點頭,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幸災樂禍,已然忘了自己剛才的悔恨:「沒錯!這下她可要倒大霉了,看她還怎麼囂張!」
蘇輕鳶坐著馬車跟著宮裡來的人朝著皇宮而去。
慧寧公主、四皇子東方覺也帶著人緊隨其後,一同進了宮。
東方覺一進宮,便立刻去找了皇貴妃,把蕭皇后召見蘇輕鳶的事說了一遍。
皇貴妃聞言,當即派人去蕭皇后寢宮外面守著,叮囑道:「密切盯著裡面的動靜,只要情況不對,就立刻硬闖進去搶人!」
另一邊,九皇子也去找了他的母親淑妃。
淑妃性子恬淡,素來不願惹事,雖然她滿心感激蘇輕鳶救了自己的兒子,卻也不想因此和蕭皇后正面衝突。
她沉吟片刻,對九皇子說道:「咱們不能直接和皇后頂撞,但若蘇姑娘真有危急,我便去求陛下,定會護蘇姑娘周全。」
說罷,也派人去蕭皇后寢宮外打探消息,隨時準備求見皇帝。
蘇家眾人走得早,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多皇親護著蘇輕鳶,若是知道,恐怕也早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定會挖空心思,重新挽回和蘇輕鳶的關係。
蘇輕鳶到了皇宮,步行進宮,跟著傳旨太監一路來到蕭皇后的寢宮——坤寧殿。
一進殿,她便看見大殿中央的軟榻上,躺著大皇子,秦王東方廣,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氣息微弱,顯然傷勢極重。
頭天晚上,大皇子帶著幾個侍妾在秦王府後花園閣樓上飲酒,不知怎的,他突然從閣樓上摔了下來,摔成重傷。
太醫診治說,大皇子五臟六腑都已摔碎,傷勢過重。一眾太醫都無力回天,只能用續命之藥勉強吊著他最後一口氣,隨時都可能離世。
於是蕭皇后下令,將兒子東方廣送入宮中,安置在她的坤寧殿。
當她聽說兒子與蘇輕鳶打賭,被蘇輕鳶詛咒說會有血光之災後,勃然大怒,隨即派人去將蘇輕鳶傳召入宮,逼她救治兒子和自己。
如果兒子真死了,就殺了蘇輕鳶,讓她給兒子陪葬,還要滅她全族。
此刻,蕭皇后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坐在大皇子的病榻旁,臉色憔悴,眼神里滿是痛苦和悲傷。
看到蘇輕鳶進來,那悲傷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她猛地一拍軟榻,厲聲呵斥:「都是你幹的好事!還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