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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民女實在無能為力

  張真人乃是京城有名的道長,據說道法高深,曾多次幫達官貴人驅邪避災,皇帝雖不信這些玄虛之說,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不多時,張真人便被請到了坤寧宮。他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眼神清亮,可一踏入殿內,看清蕭皇后的模樣,臉色瞬間大變,手中的拂塵險些掉落在地,連連後退兩步,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失聲驚呼:

  「好重的陰邪之氣!娘娘這不是普通的邪祟侵擾,是被怨念極深的亡魂纏上了!」

  皇帝聞言,臉色一沉,連忙問道:「張真人,此話當真?皇后究竟是被什麼亡魂纏上了?可有解法?」

  張真人定了定神,緩步走到蕭皇后面前,取出一面銅鏡,指尖凝起一絲微光,照在蕭皇后的頭頂,銅鏡之上,瞬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氣,黑氣中,隱約可見一頂華麗的鳳冠虛影,鳳冠之上,縈繞著濃郁的怨念,透著刺骨的寒意。

  張真人凝神靜氣,運用深厚的內功修為,將自身意念凝聚成一道無形的精神橋樑,緩緩延伸至對方的心神之中,通過這種玄妙的心靈感應方式進行深入交流,最終才徹底弄明白對方的真實來歷與身份背景。

  臉色愈發凝重,緩緩開口問皇后:「娘娘這之前是否佩戴過一個殉葬的鳳冠?」

  蕭皇后大吃一驚:「沒錯,是匈奴威烈單于墓葬里的東西,本宮看著精美,就試戴了一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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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真人跺腳道:「麻煩了,侵擾娘娘的亡魂,就是兩百年前匈奴威烈單于的正宮閼氏。此女當年為死去的威烈單于殉葬,魂魄執念極深,依附在她的殉葬鳳冠之上。

  娘娘佩戴那頂鳳冠,才被她的魂魄纏上,這頭痛,便是她的怨念所致——她要讓娘娘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蕭皇后渾身一震,頭痛仿佛都加劇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心中懊惱無比。沒想到,就是這一時的貪念,竟引來了如此大禍。

  「張真人,救救本宮!」蕭皇后強忍著劇痛,聲音哽咽地懇求,「只要能治好本宮的頭痛,趕走那邪祟,本宮必定重重有賞!」

  張真人嘆了口氣,躬身道:「娘娘放心,貧道定當盡力。只是傳說這正宮閼氏生前就是一位巾幗英雄,隨威烈單于征戰一生,殺人無數,沾染了無數煞氣,死後怨念極重,貧道只能盡力一試。」

  說罷,他便走到殿中央,取出桃木劍、符籙,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響起,張真人手中的桃木劍泛起淡淡的紅光,他縱身躍起,桃木劍直指蕭皇后頭頂,口中厲聲喝道:「邪祟退散!速速離開娘娘肉身,否則貧道便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將手中的符籙擲向空中,符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紅光,朝著蕭皇后頭頂的黑氣射去。

  可就在紅光即將觸碰黑氣的瞬間,黑氣猛地暴漲,那鳳冠虛影愈發清晰,一道冰冷刺骨的女聲在殿內響起,帶著濃濃的怨恨與戾氣:

  「無知道士,也敢管本閼氏的事!此女貪圖我的鳳冠,褻瀆我的魂靈,本閼氏定要讓她痛不欲生,永世不得安寧!」

  話音落下,黑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手,朝著張真人拍去,掌風凌厲,帶著濃郁的煞氣。張真人臉色大變,連忙揮舞桃木劍抵擋,口中咒語加急:

  「金光護體,邪不壓正!」

  可那黑手的力道極大,桃木劍瞬間被震飛,張真人被黑手擊中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張真人!」皇帝驚呼一聲,連忙讓人上前攙扶。

  張真人被宮女扶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他搖了搖頭,語氣虛弱卻堅定:「陛下,貧道無能,實在降不住這閼氏的魂魄……此邪祟怨念極深,煞氣太重,唯有找一位道法更高強的高人,才能將其收服。」

  皇帝急道:「那何處才有這般高人?張真人快快說來!」

  張真人喘了口氣,緩緩說道:「如今京城之中,唯有鎮遠侯府的三少夫人蘇輕鳶,道法最為高深。貧道曾見她在莊王府施展道法救過九皇子與慧寧公主的性命,驅邪除魔的本事,遠在貧道之上。唯有請她前來,才能救娘娘性命。」

  「蘇輕鳶?那個天天鬧著和離的鎮遠侯棄婦?」蕭皇后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滿是嫌棄與不屑,「不過是一個深宅內院的婦人,能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些譁眾取寵的旁門左道罷了,張真人,你竟推薦這樣一個人來糊弄本宮?」

  在她看來,自己乃是一國皇后,身份尊貴,豈能讓一個侯府婦人來為自己驅邪,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張真人連忙說道:「娘娘,貧道所言句句屬實,蘇姑娘的道法,絕非譁眾取寵。如今唯有她,才能救娘娘,還請娘娘放下身段,速請蘇姑娘入宮。」

  蕭皇后依舊滿臉不情願,可頭痛的劇痛再次襲來,讓她渾身抽搐,再也顧不上體面,只能咬著牙,不甘地說道:「好……那就傳她入宮!若她敢糊弄本宮,本宮定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內侍來到濟世堂,宣讀蕭皇后懿旨,宣她進宮。蘇輕鳶便猜想到了應該與威烈單于墓葬殉葬品有關,多半蕭皇后也中招了,因為皇貴妃曾說過,當時只有她們倆挑選了殉葬品,皇貴妃出事了,她很難倖免。

  蘇輕鳶隨著內侍進了內廷,來到了皇后的坤寧殿。

  大殿裡,皇帝並不在,只有皇后母女,還有張真人在。

  她剛踏入殿內,便感受到了濃郁的陰邪之氣,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蕭皇后身上,瞬間便看穿了癥結所在。

  可不等她開口,一旁的大皇子秦王東方廣便率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屑:「蘇輕鳶,你之前多次違拗本王,本王大度,沒跟你一般見識,今日父皇和母后請你前來,是讓你救母后的性命,若是你救不好,休怪本王老帳新帳一起算,到時候你可吃罪不起!」

  蕭皇后也強忍著頭痛,冷冷地看著蘇輕鳶,語氣霸道而強勢:「蘇輕鳶,本宮給你巴結的機會,若是能治好本宮的頭痛,趕走邪祟,本宮便賞你黃金萬兩,還會保你鎮遠侯府榮華富貴;可若是你治不好,或是敢糊弄本宮,本宮讓你生不如死!」

  東方廣上前一步,逼近蘇輕鳶,語氣帶著威逼:「我母后的話,你最好記清楚!盡心竭力務必治好皇后,不要拿些旁門左道來糊弄,否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蘇輕鳶看著蕭皇后與東方廣,襝衽一禮:「皇后娘娘,秦王殿下,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並非民女不願出手,只是這閼氏魂魄怨念極深,煞氣太重,民女自問能力不足,鬥不過她,怕是會耽誤娘娘的病情,還請娘娘另請高明吧。」

  「你敢推辭?」東方廣大怒,厲聲喝道,「蘇輕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蘇輕鳶看了一眼旁邊的張真人,說道:「張真人道法高深,是真宗天師傳人,他都無計可施,更不要說民女這種野路子了。所以還請娘娘和王爺贖罪,民女實在無能為力。」

  無論蕭皇后和秦王東方廣如何軟硬兼施,蘇輕鳶只淡淡一句:「我本事不夠,連張真人都束手無策,我自然更解決不了。」

  這話合情合理,兩人縱有怒火也不敢當真用強——強迫人用法術施救本就冒險,若對方暗中動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二人強壓怒火放緩語氣,可蘇輕鳶依舊油鹽不進。東方廣惱羞成怒,目光狠狠掃向一旁沉默的張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