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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維繫家族利益的工具

  面對蘇輕香的挑撥,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等她說完,才故作茫然地看著她,語氣疑惑:

  「輕香啊,你剛才說啥?奶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就看著你嘴巴在動,沒聽清你說的話。這可怎麼辦?我這耳朵,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你說話聲音再大一點。」

  蘇輕香撅著嘴,滿臉無可奈何。

  她太清楚奶奶的毛病了——只要是她不想聽的話,就故意裝聾作啞,讓人束手無策。可也正是老太太這副性子,化解了蘇家不少的摩擦和糾紛。

  眼看奶奶又開始裝聾,蘇輕香只好提高聲音,帶著一絲抱怨:「奶奶,您不能這樣老是護著大姐!您看她現在越來越猖狂,根本不把爺爺和父親放在眼裡,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闖出大禍的!」

  老太太卻慈愛地拍了拍蘇輕香的手,直接轉開了話題,對著傅嵩和傅景峰露出熱情的笑容:

  「侯爺和姑爺大駕光臨,是我蘇家的榮耀!快,吩咐下去,備下最好的酒宴,好好款待侯爺和姑爺,可不能慢待了。把我窖藏了十八年的女兒紅取一壇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一定要好好招待好侯爺和姑爺!」

  隨後她又瞪著蘇父,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嗔怪與算計:「輕鳶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咱們一家人本該好好熱鬧熱鬧,你怎麼只顧著說那些煩心事?我可聽說了,姑爺在邊關待了三年,至今還沒跟輕鳶圓房呢——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蘇家豈不成了京城的笑柄?你不為這件事操心,整天淨想些沒用的!」

  傅景峰心裡跟明鏡似的,早就有人跟他說過,必須找機會跟蘇輕鳶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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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圓了房,哪怕讓她懷上個孩子,她才會真正把侯府當成自己的家,掏心掏肺地付出,甚至心甘情願把自己所有的嫁妝都拿出來填補侯府的窟窿。

  回來之前,他是死都不肯跟蘇輕鳶圓房的。

  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柳花蕊,連讓她受半分委屈都捨不得,哪裡會顧及蘇輕鳶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可如今,侯府敗落得飛快,眼看就要流落街頭,他才徹底醒悟過來——錢才是最重要的,沒有錢,再光鮮的侯府也不過是個笑話。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找不到的圓房機會,到了蘇家竟不請自來,還是蘇家老太太主動提出來的。

  傅景峰頓時興奮得直搓手,臉上裝出幾分靦腆,語氣卻藏不住急切:「是啊,祖母,我跟娘子早就想把房圓了,安安心心過日子,只是這段時間侯府變故太多,一直沒能行周公之禮。今天既然祖母都特意安排好了,那就全聽祖母的意思!」

  老太太連聲說好,不多時,酒宴便在蘇家雕樑畫棟的正廳擺了開來。

  廳內金磚鋪地,掛著鎏金宮燈,案上擺著玉質酒樽,處處透著商賈世家的奢華。蘇老太太一直緊緊拉著蘇輕鳶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掙脫不得。

  好在老太太並未刻意安排她坐在傅景峰身邊,而是拉著她坐在自己身側,蘇輕鳶心裡稍稍好受了些,終究不忍心掃了祖母的興致,便忍了下來。

  她的母親陶氏,酒宴前只露了一面——陶氏常年吃齋,見不得葷腥,並未入席,打過招呼後便轉身回了清幽雅致的佛堂念佛去了。

  宴席散後,老太太一手拉著蘇輕鳶,一手拉著傅景峰,慢悠悠往蘇輕鳶原先的院落走去。

  那院子雖不及侯府主院氣派,卻也亭台雅致,青石鋪路,牆角種著名貴的蘭草。老太太站在院門口,語氣不容置喙:「今晚你們就住在這裡,天亮之前,誰也不許出來。」

  說罷,她便轉身帶著一眾僕婦離開了,還特意吩咐人把院子門從外面鎖上,只等天亮再開。

  院子裡的幾個丫鬟婆子見狀,都捂著嘴吃吃地笑,紅著臉、眼神曖昧地打量著這對「新人」。

  蘇輕鳶面色冷漠,周身透著拒人千里的寒氣,傅景峰卻滿臉熱切,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卻被蘇輕鳶側身避開。

  傅景峰正要發作,院門卻突然「吱呀」一聲被打開了,進來的是蘇老太爺身邊的管事嬤嬤——王嬤嬤。

  她身著一身墨色錦緞比甲,面容刻薄,先對著傅景峰恭敬地施了一禮,隨後轉過頭,眼神冷淡地掃向蘇輕鳶,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大小姐,老太爺讓我給你傳句話,你可得記牢了:你雖說是姑爺的正頭娘子,但咱們蘇家不過是商賈之家,高攀了侯府,你可不能真把自己當回事,得學著像妾室一樣伺候好夫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里的輕蔑更甚:「房事結束後,你要伺候夫君洗漱乾淨,然後退到院子外面的側房休息,萬萬不可與夫君同床共枕一整夜——那是正頭娘子才有的福氣,你就算占著正頭娘子的名分,憑咱們蘇家的出身,也沒資格享這份福。你聽明白了嗎?」

  蘇輕鳶怒極反笑,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爺爺這是要自降身份,讓我以妾室之禮伺候夫君?」

  王嬤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大小姐向來聰明,成了侯府三夫人後,就更通透了。你的理解,完全沒錯,老太爺就是這個意思。」

  話音剛落,她又補充道,語氣里的威脅毫不掩飾:「老太爺說了,你要是還想讓侯府做你的後盾,還想討家裡人歡心,那就乖乖聽老太爺和大爺的話。否則……」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住,眼神陰鷙地看著蘇輕鳶。

  蘇輕鳶眼神一冷,一字一句追問道:「否則怎麼樣?」

  王嬤嬤嗤笑一聲,戲謔地看著她:「大小姐這是真要我當眾說出來?就不怕更難堪?」

  「你們都把我輕賤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比這更難堪的?說吧!」

  王嬤嬤不再繞彎子,語氣狠厲地說道:「若是你不聽老太爺和大爺的話,那就把你逐出蘇家,收回你所有的嫁妝,把那些嫁妝全都交給你三妹妹蘇輕香。

  若是姑爺願意,也可以娶輕香姑娘過門,到時候她不僅能帶著自己的嫁妝,還能帶著你的嫁妝嫁入侯府,替你贖罪,替蘇家維繫好與侯府的關係——你要是識相,就別自找苦吃!」

  蘇輕鳶如遭雷擊,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爺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當年她出嫁時,母親心疼她,特意把自己的嫁妝分成了四份,她、三妹妹蘇輕香、二弟弟各一份,母親自己留了一份養老。

  如今,爺爺竟然用沒收嫁妝、讓三妹妹替嫁來威脅她,這哪裡是家人,分明是把她當成了維繫家族利益的工具!

  她再次笑了,笑得悽然又絕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