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雲傑擔心有人為難蘇輕鳶,所以在她醫館附近一直安排有人盯著,他自己也經常在這一帶帶兵巡街。
這天恰好他就在附近巡街,得知蘇輕鳶被人傷了,急忙帶兵趕來,可惜遲了一步。剛才從傷人的壯漢嘴裡他聽到了原委,原來是鎮遠侯府幹的。
他眼睜睜看著蘇輕鳶被打成這樣,那種無力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傅景峰撕碎,為蘇輕鳶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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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峰掙扎著,臉色慘白,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語氣慌亂地辯解:「都指揮使大人,請你冷靜!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也不是我派人做的!蘇輕鳶是我的娘子,是我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我只會呵護她、疼惜她,怎麼可能會傷害她?」
就在這時,二三十個捕快急匆匆地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京兆府府尹劉雍正,身後還跟著丫鬟清秋。
清秋一進門,看到地上形容狼狽、捂著腿的蘇輕鳶,頓時花容失色,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蘇輕鳶,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輕聲安撫:「小姐,別怕,奴婢這就帶你去躺好。」
清秋扶著蘇輕鳶,走到一旁的小床上躺下,隨後轉過身,對著南宮雲傑盈盈一禮,語氣恭敬:「多謝南宮大人出手相救,還請大人到外面等候,我這就叫郎中來給我家小姐診治。」
南宮雲傑答應了,提著傅景峰去了前院。
蘇輕鳶卻阻止了清秋去叫郎中,只是讓她拿來了夾板和傷藥,自己可以親自處理。
被打斷的只是那紙人的腿,她的腿又沒事,當然不能讓郎中來幫忙。
蘇輕鳶自己給斷腿上了夾板,又讓清秋推來一輛木質輪椅,坐在輪椅上,由清秋推著,緩緩來到前院。
劉雍正吩咐手下收集證據,詢問在場的目擊證人。
隨後,他親自審訊那打傷蘇輕鳶的黑衣壯漢:「說!是誰派你來毆打蘇大夫、打砸濟世堂的?如實招來,或許還能從輕發落,若是敢有半句隱瞞,定要你吃盡苦頭!」
那黑衣壯漢原本還挺硬氣,不肯開口,可一想到剛才南宮雲傑那一槍,差點要了他的命,他瞬間就慫了——他心裡清楚,南宮家權勢滔天,若是真的惹怒了南宮家,侯府根本扛不住,到時候,他只會成為替罪羊,死得慘不忍睹,沒有人能保得住他。
他的傷口已經做了止血處理,可依舊疼得渾身發抖,臉上滿是驚恐和沮喪,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顫聲說道:
「是、是鎮遠侯府的二少爺,傅錦華!他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打斷蘇輕鳶的手腳,然後把她送去侯府,再給我一百兩銀子。還說,要是我辦不好,就殺了我!」
一旁的傅景峰聽到這話瞬間面如死灰,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事情徹底敗露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可此刻,他心中沒有恐懼,更多的是對蘇輕鳶的愧疚,那種愧疚,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沒,幾乎讓他窒息。
他踉蹌著走到蘇輕鳶的輪椅前,緩緩彎下腰,語氣誠懇又悔恨,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輕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有阻止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我心裡真的很難過。」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語氣里滿是愧疚和悔意:「這些天,我終於知道,你為我們侯府做了太多太多,付出了太多太多,不僅僅是金錢上的貼補,還有你三年來的盡心竭力、真心相待,可我們卻從未給過你足夠的尊重和公平,一次次算計你、逼迫你。我向你道歉,求你原諒我,我們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會把柳花蕊和孩子送到邊關,今生今世,絕不見他們一面,我可以指天發誓!我是真心想彌補你,想好好跟你過日子,輕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一刻,傅景峰是真的有了一種衝動,想把柳花蕊和孩子送到邊關,好好安頓,然後回到蘇輕鳶身邊,好好彌補她。他終於看清了,蘇輕鳶是一個極其優秀的女子,她配得上他,配得上侯府三少夫人的名頭,她的錢財、她的真心、她的付出,都讓他看到了她身上的可貴。
他甚至開始後悔,若是一切可以重來,他絕不會在成親當天,拋下蘇輕鳶,遠赴邊關;他會好好留下來,陪在她身邊,好好跟她過日子。
可思緒至此,他又想起了溫柔可愛、一直依賴他的柳花蕊,心裡又是一陣絞痛——柳花蕊又何其無辜?她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被他拋棄?這一刻,他心亂如麻,陷入了兩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取捨。
蘇輕鳶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一片冷漠,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嘲諷:「你指天發誓?你當初到我家求親的時候,不也跪在地上,指天發誓,說要對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護我一世安穩嗎?可你做到了嗎?可見,你的誓言,不過是隨口說說的謊言罷了。你這種言而無信、忘恩負義的人發的誓言,我不會再相信!」
傅景峰聽到這話,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得無法呼吸,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即將失去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失去蘇輕鳶,失去彌補她的機會。他不顧一切地單膝跪在地上,高高舉起手,豎起三根手指頭,指著天空,語氣急切又堅定:「我傅景峰指天發誓,這一次,我絕對說到做到,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後脖領就被人狠狠揪住,猛地扯了起來,隨後被狠狠甩了出去。他像個破布娃娃一般,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重重地摔在街面上,「咚」的一聲悶響,痛得他渾身抽搐,骨頭像是要斷裂一般,半天爬不起來。
南宮雲傑收回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滿是鄙夷和憤怒,語氣冰冷刺骨:「你沒聽蘇姑娘說嗎?你的誓言,一文不值,沒有人會相信!你已經違背了一次誓言,還有什麼臉再在這裡指天發誓,惺惺作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滔天的怒火和警告:「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主使的,我都會查得一清二楚。若是最後查到,你和這件事有半分關係,我們南宮家,絕不會放過你,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蘇姑娘的人,定要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傅景峰被摔得渾身劇痛,可更疼的是他的心。他被南宮雲傑的話刺激到了,瞬間怒火中燒,不顧一切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指著南宮雲傑,聲音嘶啞地怒吼:「你憑什麼插手我們夫妻的事?蘇輕鳶是我娘子,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跟我娘子說話,有你什麼事?別以為你們南宮家在京城一手遮天,就可以隨意干涉我們侯府的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