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眼珠轉個不停,她本就是個勢利眼,早就打著這樣的主意:先忍一時之氣,把蘇輕鳶哄回來,讓她心甘情願地掏錢,等把她的錢颳得差不多了,再休了她出一口惡氣,到時候再明媒正娶柳花蕊,兩全其美。
只是當初是她最堅決要把蘇輕鳶攆走,如今要反過來求人家,實在拉不下臉。如今老二開了頭,傅景仁也默許了,她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走,對著傅景鋒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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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三,你大哥和二哥說的都有道理。先把她哄回來,讓她掏錢幫咱們度過難關,等事情過去了,咱們再休了她,出這口惡氣,到時候再風風光光把花蕊娶進門。」
她拍了拍傅景鋒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卻藏不住骨子裡的算計:「你放心,咱們全家心裡,只認花蕊這一個三夫人,蘇輕鳶不過是個拿錢的工具罷了。」
傅景鋒皺著眉,語氣里滿是為難:「不是我不願意,是這事根本不好辦!蘇輕鳶現在一門心思要跟我和離,我磨破嘴皮子,怎麼說都沒用,她就是死腦筋,油鹽不進,你們讓我怎麼辦?」
杜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偽的溫情:「那還是你話沒說到位。她畢竟是你三年的妻子,這三年來,她在侯府也算是盡心,對我更是孝順,要什麼給什麼,晨昏定省從不間斷,我當初臥病在床,都是她親自熬藥、針灸、按摩,才把我的身子養好的。」
她話鋒一轉,眼神里滿是算計:「我可不是要留她一輩子,咱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她的錢弄到手,然後再休了她。我只是想提醒你,她對侯府、對你,多少還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好好跟她說,話說到心坎里,她未必不會鬆口。」
傅景鋒眼睛一亮,立刻說道:「娘,既然您這麼說,那您幫我去說吧?您去勸她,她說不定會給您面子,願意回侯府。」
杜氏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生怕惹禍上身:「不行不行,我跟她脾氣不對付,三句話不到,我恐怕就會訓斥她,到時候反倒壞事。還是你去,你畢竟是她的丈夫,你說的話,才最有分量。」
傅景鋒知道母親是故意推脫,無奈之下,只能把目光投向傅景仁,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大哥,你主意多,你教教我,該怎麼把她騙回來?」
傅景仁淡淡開口:「我剛才已經說了,回到從前,從前是什麼樣,現在就什麼樣?」
傅景鋒還是一臉茫然,沒明白他的意思。柳花蕊卻心頭一緊,聲音發顫地問道:「大哥,您的意思是,讓我們回到邊關,重新把蘇輕鳶接回侯府做三夫人,我不跟她爭,一切都回到從前,對嗎?」
傅景仁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覆水難收,已經做過的事,怎麼可能真的回到從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前她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知道你和老三有了孩子,所以才心甘情願在侯府做三夫人,盡心盡力為侯府付出。可現在,她什麼都知道了,心裡早就有了芥蒂,就算你們回到邊關,她也絕不會輕易回來。」
傅景鋒急了,語氣里滿是慌亂:「那怎麼辦?難不成……」他話說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可在場的人都明白,他想說的是,難不成要把他和柳花蕊的孩子處理掉?
柳花蕊立刻又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裝模作樣地捶打著自己,語氣委屈巴巴,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煽情:「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侯府,害了風哥哥!我不該出現,不該拖累你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就起身要往柱子上撞。傅景鋒連忙一把抱住她,心疼得不行,對著她柔聲安慰,轉頭又對著蘇輕鳶的方向罵道:「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蘇輕鳶那個毒婦!心胸狹窄,容不下人!哪家高門大戶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她就不行,矯情又自私,真是可惡至極!」
罵完,他又轉頭看向傅景仁,語氣急切:「大哥,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具體辦法,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來?」
傅景仁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算計:「你不是寫了休書嗎?把休書的名字換一下,換成柳花蕊。你們的婚事本就沒入朝廷名錄,在朝廷眼裡,蘇輕鳶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子,你休不休柳花蕊,其實沒什麼意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麼做,就是做給蘇輕鳶看的。你為了她,休掉了跟你生了孩子的柳花蕊,再把孩子送走,讓她看到你的誠意,她興許就會心軟,願意回侯府了。」
杜氏立刻反對,語氣堅決:「不行!那孩子是我的大寶孫,怎麼能休掉柳花蕊,還把孩子送走?實在不行,就把孩子記在蘇輕鳶名下,讓她養著!她不用自己生孩子,就能白得一個大胖兒子,她偷著樂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願意?」
傅景仁聽得頭都大了,無奈地苦口婆心勸道:「娘,您這思路根本行不通!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心甘情願替別人養孩子,更何況還是情敵的孩子!您要是真這麼做,這事就徹底毀了,蘇輕鳶這輩子都不會再理咱們侯府!」
聽到「情敵」兩個字,柳花蕊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傅景鋒連忙柔聲安慰,杜氏眼珠轉了幾圈,終究還是採納了傅景仁的意見——如今侯府只能指望傅景仁,他是長子,又是朝廷高官,他的主意,總不會錯。
杜氏對著傅景鋒說道:「你大哥的主意,咱們就聽。反正咱們心裡清楚,只認花蕊這一個兒媳,至於蘇輕鳶,不過是個拿錢的工具,等事情過去了,再處置她也不遲。」
柳花蕊立刻停止了哭泣,對著杜氏福了一禮,語氣感激:「多謝母親,母親恩情,花蕊沒齒難忘。」
事情就這麼定了。傅景鋒立刻重新起草休書,這次休的是柳花蕊。
可休書寫好沒用,必須讓蘇輕鳶知道這件事,所以他帶著柳花蕊,還有柳花蕊的孩子、丫鬟婆子,以及幾箱隨身衣物,故意擺出一副要搬家離開的架勢,浩浩蕩蕩地往蘇輕鳶的濟世堂而去。
濟世堂內藥香瀰漫,雖已近傍晚,前來求醫的病人依舊不少,人聲鼎沸,一派忙碌。
傅景鋒一行人站在門口,也不敢貿然上前——總不能在病人求醫的時候,跟蘇輕鳶談這種算計她的事,只能耐著性子在一旁等候。
直到天色漸黑,求醫的病人才漸漸散去,濟世堂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傅景鋒一行人才訕訕地上前,想要招呼蘇輕鳶。
蘇輕鳶抬眸掃了他們一眼,神色冷淡,正準備把他們請去會客廳,柳花蕊卻突然拉著孩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