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鳶看著他這副醜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心中暗道:這南宮淵,倒也不算太蠢,還知道是我用道法控制了他的心智,可惜,晚了。
不過也不奇怪,他能請到道士,用道法暗算自己的父親和侄兒,自然對這些多少有些了解。
他更清楚,自己請的那個人根本救不了他,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吐露實情,或許還有一線挽回一切的機會。
可蘇輕鳶怎會幫一個仇敵?她眉眼凝霜,冷聲道:「南宮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你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卻想著往別人身上甩鍋,這可不是一個朝廷重臣該有的行徑!
你對令尊、令侄下此毒手,樁樁件件皆是罪證確鑿,理應受到最嚴厲的懲處,要怪,就怪你自己狼心狗肺、喪盡天良!」
南宮淵踉蹌著又向西邁了幾步,直直湊到蘇輕鳶面前,衣袍凌亂,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依舊是咚咚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得紅腫,聲音嘶啞破碎:
「求你了,蘇姑娘,求你可憐可憐我!只要你幫我澄清,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聽你的!」
他一邊磕,一邊死死盯著蘇輕鳶,眼底滿是貪婪與卑微。蘇輕鳶負手而立,神色冷得像冰,半分動容也無。
「自己種的因,就得自己吞惡果。」
蘇輕鳶的話音剛落,南宮淵突然一聲暴喝,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戾氣:「既然你不肯幫我,那就一起死!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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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手心已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身形猛地撲向蘇輕鳶,只想挾持她做人質——他清楚,自己罪行敗露,唯有挾持人質逃出去,哪怕從此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苟延殘喘,也比被抓入大牢、送上刑場挫骨揚灰要強!
兩人距離極近,他是男子,又出其不意,篤定自己必定能得手,可這一抓,卻撲了個空。
緊接著,黑影一閃,一道凌厲的身影驟然出現,一腳重重踹在南宮淵的肋部,力道之大,竟將他踹得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周,才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南宮淵只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席捲全身,肋骨斷了好幾根,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踹飛他的,正是南宮雲傑。此前他雖已悄悄靠近,卻不及南宮淵離蘇輕鳶近,壓根沒料到自己的二叔竟會如此喪心病狂、突然發難。
他反應慢了片刻,心中瞬間一涼,滿心懊悔,還以為自己出手晚了,蘇輕鳶定會被二叔抓住——畢竟二叔的動作,看著比自己的腿快上幾分。
可下一秒,眼前一花,蘇輕鳶已飄然退出一丈開外,身姿輕盈,半點沒讓南宮淵碰到衣角,這才讓南宮雲傑的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撲空的南宮淵身上,將他踹斷數根肋骨,摔出七八步遠,昏死過去。
南宮雲傑眼神一厲,揮手沉聲下令:「把他拿下!」
禁軍士兵立刻一擁而上,將昏迷不醒的南宮淵死死綁住,捆得像個粽子。
隨後,南宮雲傑快步走到南宮鼎面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難掩急切:「爺爺,二叔他……此事該如何處置?」
南宮鼎端坐於上,身著錦色常服,面容蒼老卻神色威嚴,聲音不帶半分感情,冷得像淬了冰:「他從前是我南宮鼎的兒子,從今往後,不是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意味著南宮鼎作為南宮家主,已將二兒子南宮淵逐出家門,族譜之上,也會徹底划去他的名字。
往後,南宮淵的生老病死、吉凶禍福,皆與南宮家無關,南宮一族,也絕不會在南宮淵的案子上,動半分手腳、徇半分私情。
南宮淵犯下的,是謀害親生父親的大逆不道之罪,屬於十惡重罪,即便他身為大理寺卿,也絕不能用官當抵罪,此番定然在劫難逃。
只不過他謀害未遂,或許能留一條性命,或許能得一具全屍,至於最終結局如何,全看上報皇帝之後,陛下如何權衡決斷,這,已不是南宮家需要考慮的事。
南宮淵被押下去後,南宮鼎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中,最終落在了還在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傅景峰和柳花蕊身上。
南宮府庭院幽深,雕樑畫棟,金磚鋪地,連廊下懸掛的宮燈都鑲著細碎的明珠,盡顯高門大戶的奢華,可這份奢華之下,此刻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南宮鼎冷冷開口,語氣里滿是威壓:「傅大人,你與你的外室柳花蕊,當街行兇,毆打我的孫女與莊王府表小姐,此事,我會即刻上奏皇帝,彈劾你二人。該當如何處置,全按朝廷規矩來,半點不容徇私!」
傅景峰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踉蹌著撲到南宮鼎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柳花蕊也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跟著跪倒,渾身抖得像篩糠。
傅景峰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臉頰瞬間紅腫,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老太傅,求您高抬貴手,放我這一次!無論是什麼處罰,無論要賠償多少銀兩,我都絕無怨言,只求您不要把此事鬧到皇帝面前,求您了!」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此事被彈劾到皇帝那裡,他就徹底完了,侯府也會跟著萬劫不復。
南宮鼎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與厭惡:「你不僅傷了我的孫女、傷了莊王府的表小姐,還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企圖嫁禍給蘇姑娘。
你這樣狼心狗肺、不知廉恥的東西,老夫豈能容你?從今往後,你們傅侯府,咱們走著瞧!
還有,你方才說願打願罰、全都認下,老夫倒要問問你——你們傅侯府,還有錢來賠嗎?」
傅景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指著蘇輕鳶,急切地喊道:「老太傅,您看!剛才是他說的,只要我替他擺平那兩個女人,解決這件事,他就給我五萬兩銀子!我手裡有這五萬兩銀子,全都拿出來作為賠償,只求您高抬貴手,饒過我這一次!」
蘇輕鳶嗤笑一聲,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語氣尖刻又冰冷:「我讓你解決這件事,可沒讓你動手傷人!何況,你這也叫解決事情?
南宮雲霜和田冰蓮現在恨我入骨,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你自己捫心自問,你這點拙劣的行徑,配得上五萬兩銀子嗎?」
蘇輕鳶心裡清楚,事到如今,絕不能再把銀子給傅景峰——若是把銀子拿回去,反倒坐實了自己花錢雇凶傷人的罪名,得不償失。
更何況,他當時明明反覆叮囑,讓傅景峰好好解決,不要動粗,還警告過他,對方是他惹不起的人,在場不少人都能作證。
是傅景峰和柳花蕊囂張跋扈慣了,不聽勸告,執意動手傷人,這筆帳,本就不該算在他頭上,他拒絕履行承諾,天經地義。
傅景峰和柳花蕊瞬間傻眼了,臉色慘白如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