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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抓到你了,禾禧

  「一定記著,如果做噩夢千萬別放心上!」

  「醒了就忘醒了就忘,千萬別讓它影響你的情緒。」

  「你知道嗎?你可招那些鬼魂了,我趕都趕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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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短短三句話,禾禧反覆提了好幾遍,強調了再強調。

  而夢裡的陳寄只用一種不明白的眼神看著她,估計覺得她是什麼莫名其妙的人,還離得遠遠的。

  禾禧才不管他,她繼續給他出主意:

  「要不你去找那些大師買開過光的護身東西吧,記住,一定得找真大師啊,那些冒充的不行。」

  「你錄綜藝那個女生,她的護身符就是真的,爛尾樓的小鬼都繞著她走呢。」

  翌日,天陰。

  小雨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天。

  等到陳寄終於有機會獨處的時候,他忽然問了禾禧一個人盡皆知的問題:

  「你是鬼吧?」

  「……你跳舞跳猛了,腦子糊塗啦?」禾禧歪著頭看他,長發從肩頭滑落,眉梢微蹙。

  陳寄:「如果我身上帶著那些東西,那你就不能靠近我了。」

  禾禧:「……」

  晚上,禾禧再給出她的回答:

  「那大師開光的時候,能不能加個條件?」

  「就說,所有妖邪不得近身,但禾禧除外。」

  時間一晃,到了月中。

  陳寄帶著禾禧回國。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陳遠堯不在家,住家阿姨知道陳寄今天要回來做了一桌子飯菜。

  不過陳寄淺嘗即止,對阿姨抱以歉意道:「我最近需要控制飲食。」

  阿姨滿眼都是心疼,看著他上樓的背影,嘆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看這瘦的……」

  回到房間後,陳寄把背包順手丟在門邊,緊接著就去拆快遞。

  但等他拿起快遞盒子,才發現快遞早就被拆過了。

  陳寄面上浮起慍色,查看了快遞里的東西沒少後,心中的那股煩躁才消減幾分。

  稍晚時候,陳遠堯帶著一身酒氣回家。

  聽到阿姨說陳寄已經回來了,陳遠堯便嚷嚷著讓陳寄下樓。

  他向送他回來的兩男一女介紹陳寄,打著酒嗝一臉驕傲,像在炫耀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我兒子,現在他們那個團在海外好火的,國內聲量也不錯!不過嘛,這行是青春飯,我還是打算讓他過兩年就回國轉向影視,當然首選電影圈,其次長劇……」

  等送走那些人後,陳寄的神色更冷,看都沒再看癱在沙發上的陳遠堯一眼,穿過客廳準備回房。

  「陳寄,給我倒杯水。」陳遠堯喊他。

  陳寄像沒聽到,邁上樓梯。

  「陳寄!」陳遠堯拔高了音量,聲音迴蕩在客廳上空。

  一旁的阿姨雙手交握解圍道:「我剛才煮了醒酒湯,我去看看好了沒。」

  「陳寄,我讓你給我倒杯水來。」陳遠堯一字一句道,因為醉意上頭而耷拉下來的眼皮,讓眼睛看起來都快成為一條縫了。

  他就從這條縫裡盯著陳寄的背影,盯著陳寄停頓片刻後還是折身回來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陳遠堯滿意的點點頭,端起水抿了一口。

  他其實並不想喝水,只是想使喚陳寄做事,確定陳寄還聽從自己的話。

  「你動我快遞了?」陳寄沉聲問。

  「什麼?」

  「我讓阿姨幫取快遞,放在我房間,但是它被拆開過了。」

  陳遠堯閉著眼睛,今晚喝太多酒,他的腦子確實不太清醒,「什麼快遞?」

  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阿姨從廚房出來,對陳寄道:「那天我取快遞的時候,先生剛好回家,知道是你的快遞後就順手拆開看了眼。」

  「怎麼,不就拆了你一個快遞,你還質問上老子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我看不得啊?」陳遠堯的聲音越來越大。

  陳寄轉身就走。

  「你是在甩臉嗎?」陳遠堯剛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之下怒火更甚。

  「先生,醒酒湯好了,喝點湯吧。」阿姨端著碗過來。

  「他剛才是不是在沖我甩臉色?」陳遠堯轉頭問阿姨。

  阿姨訕笑:「怎麼會,可能路上太累了,讓孩子早點休息吧。」

  但陳遠堯聽不進去一點別人的話,他把陳寄剛才給他接的水直接用腳踢下了桌。

  玻璃杯碎裂的響聲特別刺耳。

  陳遠堯一邊喝醒酒湯一邊罵罵咧咧,罵陳寄越來越不懂事,只知道跟他對著幹。

  阿姨不插嘴,只在一邊賠笑點頭。

  目睹全過程的禾禧:「……」

  她真想脫了高跟鞋砸他!

  她也不想在這兒多待片刻,小跑上了樓。

  房間裡,陳寄正拿著手機在打字。

  禾禧還是比較尊重他隱私的,一般她都不會湊近去看。

  不過她的餘光瞟到陳寄聊天對象的頭像,很眼熟。

  於是她又瞟了眼,發現是張玄花。

  快遞盒裡的東西都被陳寄拿出來擺在了床頭柜上。

  香燭,符紙,香爐,剪刀……

  這不就是張玄花之前發的照片裡的東西嘛。

  所以,陳寄這是要嘗試控夢了?

  禾禧坐在床尾,旁觀陳寄在張玄花的指引下,把剪刀壓在枕頭下,然後點燃香燭插在爐子裡。

  符紙在燃起的香燭上方順時針繞了三圈,又逆時針繞兩圈半,隨後用蠟燭滴下的蠟油貼在床頭。

  香燃盡掉下去的灰被他用指腹沾了沾,將其塗抹到符紙上。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有些嗆鼻的香火味。

  做完這些後,陳寄熄了香燭。

  他不確定禾禧這個時候在不在他的房間,屋裡安靜地很,只隱約能聽見一樓陳遠堯大聲打電話的聲音。

  「你覺得,我會成功嗎?」陳寄在心裡問道。

  他多吞了幾粒褪黑素,熄了燈躺在床上,開始在心裡默念張玄花告訴他的清心咒語。

  因為張玄花說想控夢成功,首先睡前心裡就不能有很多雜念,其次,就是要堅定自己沒睡。

  短短二十個字,卻十分拗口。

  陳寄背了很久才背下來。

  他一面默念咒語,一面一直暗示自己:

  我沒睡,我沒睡,我沒睡……

  -

  「一二三四……」

  操場喇叭響著激昂的跑操樂。

  塑膠跑道上是密密麻麻的,身穿統一校服的學生,跑步聲和嬉笑打鬧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禾禧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哇,好多人啊……」這還是禾禧第一次在陳寄的夢裡看到這麼多人,這麼青春熱鬧的畫面,情不自禁喟嘆道。

  「你哪班的?」忽然一道聲音在禾禧背後響起。

  她回頭,見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

  「你不下去跑步,站在主席台上幹嘛?」女人問她,「還有,校服也不穿!化這麼濃的妝,你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

  一連無數個問題,酷似教導主任的女人逼近禾禧,似乎就要上手逮她。

  禾禧心裡升起一股久違的恐懼感。

  學生怕教導主任,真是骨子裡自帶的基因啊!

  她快跑兩步跳下主席台,混進跑操的學生里。

  沒抓到她的女人居然用話筒通緝她:「那個不穿校服還化妝的女生,到底哪個班的!我在台上可是看你看得清清楚楚,下面陪跑的老師多留意,把她給我抓上來!」

  禾禧感覺到四周學生看來的視線,她靦腆一笑,問道:「你們不會幫著她抓我吧?」

  旁邊,一個高高瘦瘦的女生好奇問她:「你到底哪個班的啊?居然打扮這麼大膽,還高調地站在主席台上。」

  禾禧:「……我也想問,我哪個班的?」

  她往邊上靠,想脫離跑操的隊伍。

  忽然!

  她胳膊一重。

  禾禧的第一反應是,不會哪個老師追上來逮住她了吧?

  她條件反射就甩了甩胳膊。

  如果是這夢中的東西,那她肯定能很輕易就掙脫。

  但抓著她胳膊的手沒被甩開,反而更緊了幾分。

  禾禧側頭。

  抓住她胳膊的手清瘦修長,用力下骨節凸出。

  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克制的狂喜:

  「抓住你了,禾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