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江家之前,程今微伸一根手指戳戳梁宗延。
「我有事跟你說。」
沙發上,男人順勢握住她的手在掌心牽著,「嗯,什麼事?」
程今微打算和他對口供。
大概故事是,他一直暗戀她,回國撞到她相親就急了,還沒畢業找實習那段時間就開始窮追不捨窮追猛打。
反正就是省去網戀那段亂七八糟的,剩下的他自己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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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聽她說完,梁宗延眉梢輕抬了下:
「你把事實複述一遍幹什麼。」
程今微無言看著他,板著張小臉,明顯不滿他態度不端正。
「知道了,小程老師。」他笑,「你別緊張露餡就行。」
程今微道:「才不會。」
托他的福,感覺自己現在都快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不過沒安靜多久,程今微又好奇瞄過去。
忽然想到什麼,結合他之前在車上說的話,難道他在她加好友之前就?
她瞄一眼,忍不住又瞄一眼。
像是看穿她在想什麼,梁宗延懶懶回答:「加你好友之前就暗戀你,你想騎我頭上就騎。」
……他肯定有讀心術吧。
可是加好友之前她和他都沒什麼交流啊,程今微神情正經,若無其事移開視線:「我又沒說什麼。」
梁宗延問:「我哪次沒讓你騎?」
走開。
-
江家。
江瀅雖然說已經提前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當真的看到梁宗延跟著程今微走進來時,瞬間感覺自己準備還是做得太少了。
這番場面在江瀅眼裡,簡直像弱小無助的小白兔,後面跟著比她體型大了數倍,一口就能把她吞掉的惡狼。
她笑容有些許僵硬,又立刻招呼,「微微,宗延。」
來江家也算是見家長的一環,江逸塵滿臉複雜看著,見梁宗延還人模人樣地帶了禮物,表情不由扭曲片刻。
江逸塵沒提什麼強不強迫的事,江瀅只知道兩人已經在一起了,等坐下聊天時,便開口簡單問問情況。
梁宗延語氣坦然,「暗戀很久了,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一直在等她給名分呢。」
旁邊程今微莫名其妙耳朵熱了下。
但她面上卻維持得很自然鎮定,很高冷,在江瀅看過來的時候,淡定點點頭嗯了一聲。
一點都不露餡。
江瀅遞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江舒窈在旁邊吃到大瓜般地往群里播報,指尖打字飛速。
聽梁宗延這麼說,江瀅忽然想起什麼,笑道。
「我說怎麼之前那次我讓微微回來想問她相親的事,你突然過來了。」
男人沒否認。
程今微一愣,也漸漸想起來那天。
其中包括自己為了不讓他看到那個網騙案件,絞盡腦汁找話題和他聊天,他還故意說和自己吃的一樣的飯。
偏偏居然是實話,這人煩不煩。
這邊江逸塵同樣,後知後覺地琢磨出不對。
他說這人怎麼起來就走,還「有人催得急」呢
誰催了,那時候是在威脅人小程老師趕緊跟他回去吧。
簡直不可理喻,說衣冠禽獸都是在誇獎他。
江逸塵不回憶還好,一回憶,梁宗延的行為完全稱得上劣跡斑斑罄竹難書。
同款奶茶,被踩的西裝褲,鹹菜一樣皺巴巴的襯衫,歪七扭八的領帶,一口一個家裡那位。
呵呵,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秀是吧。
江逸塵之前不是沒覺得古怪,畢竟梁宗延這種誰都不搭理的性子,偏偏聚會的時候,總喜歡冷不丁地逗程今微一下。
他當初以為都一個圈子所以熟一點,沒糾結那麼多,畢竟兩人實在太八竿子打不著。
但現在仔細想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他一身少爺病還住去東宸和院,難怪遊艇上釣魚,程今微剛走他也跟著走。
難怪無所事事待在欄杆,全程都看到只有他一個人。
搞半天根本是燈下黑。
哦,還不准小程老師坐別人的車。
江逸塵越思考,越發笑。
氣笑的。
他以為人家破產,結果人家居心叵測另有所圖。
等等,江逸塵心裡愈發怪異,那之前他說不清楚程姨是被他媽推薦的這件事,真不清楚還是假不清楚?
不可能吧,他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等他們聊得告一段落,江逸塵忽然看向梁宗延,開口說。
「你是不是該叫我大舅哥了,叫一聲來聽聽。」
空氣安靜片刻,江瀅滿臉他是不是瘋了:「?」
江舒窈差點咳出聲。
倒是梁宗延輕輕挑眉,很無所謂地開口,語調懶散,
「哦,大舅哥。」
神情姿態鬆弛,沒有絲毫勉強,全程輕鬆得好像比喝水吃飯還簡單。
江逸塵:「……?」
為什麼不僅感覺並沒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更不爽了。江逸塵面色青了又青,一陣憋屈。
江舒窈已經忍笑忍得又快要漏氣,肩膀止不住發顫,整個人像被筋膜槍狂毆了一頓,把她放到手機上能立刻毫秒速搶票。
而程今微聽他一開口,就微微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料到他應得這麼快,還以為他會像平常那樣嘴毒懟回去。
在這詭異的沉默蔓延中,江瀅輕咳一聲打破古怪氛圍,開始順勢找補江逸塵動手的事,
「那個宗延啊,實在不好意思,他那天就是太衝動,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你沒事吧。」
「沒事,」梁宗延神色彬彬有禮,一副十分理解且善解人意的樣子,「他也是為了微微好。」
「……」江逸塵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實在是很難適應,感覺像披著人皮的鬼正在他面前說鬼話。
程今微努力努力強行控制住自己表情,高冷淡定,不用莫名其妙的視線去瞥他。
但或許人就是這樣,當一向高傲惡劣的人偶爾變得紳士有禮,對他的印象分就會大漲。
不然怎麼說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總之江瀅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般配。
越看越覺得至少比那些中央空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