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他都來不及,又怎麼會主動來加他?
還是拿的這種,用假照自拍當頭像的小號。
梁宗延通過了,想看看她打算幹什麼。
加上後,她什麼話也沒說。
但從通過的那日起,每隔幾天,他的朋友圈就會刷新出一組九宮格照片。
隨意掃一眼,精緻,用心,構圖講究,但虛假。
亂七八糟的貼紙花里胡哨。
固定時間打卡,像是完成什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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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延又丟給常安去查,常安查完回來,匯報說這組照片全都來自某販賣定製網圖的商家,通常用於網戀,且其中百分之八十的案例都存在騙取錢財的行為。
聽到這裡,他指尖轉動的鋼筆緩緩停下。
第一反應是,她缺錢了?
電話打回國內,確定溪坳村並未出什麼問題,江家也沒有破產。
梁宗延若有所思轉了會手機,盯著屏幕聊天界面半晌,隨意擱到一邊。
不管她是無聊想玩玩,還是需要錢,梁宗延都沒興趣以假照片開始。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某天,她忽然發出一張自己拿著咖啡的照片在朋友圈。
梁宗延目光靜靜落在虎口那顆小痣,給她點了個贊。
下一秒,就收到她發來的消息,一個很可愛的表情包,緊跟著熱情問他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梁宗延沒答,配合地反問回去。
她立刻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在讀大二的舞蹈生。
身份編造得有模有樣,準備很齊全。
梁宗延不清楚她到底是多缺錢,對他那樣避之不及,還大著膽子來加他。
而且她之後也沒再發假照片,可能是已經出不起定製照片的錢。
總之有一搭沒一搭回了一個星期,在看到她那條明里暗裡羨慕,暗示和明示沒區別的,想要買包的朋友圈後,他就給她轉了帳。
她剛開始沒收,欲擒故縱說不用,還故意裝作生氣地問他是不是把她當成貪圖物質,很虛榮拜金的那種人。
看得出來撈錢手法不太熟練。
梁宗延單手懶懶撐著額角,指節抵在眉骨,另一隻手打字。
【沒有 這點錢算什麼虛榮 給你你就拿著】
不是假話,本來就算不上。
沒過多久她便收下轉帳,還乖巧發來句謝謝哥哥,後面跟著扮可愛的表情包。
垂眸注視半晌,他回了個嗯。
這天后,除了她朋友圈的暗示,他也會時不時給她轉帳,包括她哭訴跳舞好累,食堂好難吃,舞鞋爛了的時候。
每次她都說謝謝哥哥,而後逐漸加上親親的表情。
以及開始打卡早安晚安,關心問他吃飯沒有,最近累不累,多喝熱水。
某日下午,她發來長段甜言蜜語,幾乎占據整個屏幕。
梁宗延一眼看出複製的,沒理。
片刻,新消息彈出來。
她問:【哥哥 為什麼不理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哭泣]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哭泣]】
這次是自己打的。
梁宗延回覆:【沒有】
他又給她轉了錢。
她改口得很自然:【謝謝老公[開心轉圈]】
這個年紀喜歡奢侈品很正常,他不覺得有什麼,而且多少都給得起。
她想要就要。
於是在一起後,除了每個月的生活費,各種禮物和轉帳也都更頻繁。
怕她緊張害怕,他也從來不要求她視頻或語音。
只是沒想到後來回國,他剛下飛機,一解鎖打開屏幕,就看到她的分手通知。
【分手吧,其實我是男的。】
梁宗延一個問號過去,旁邊赫然出現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梁宗延不是傻子,這樣明顯挑釁發泄的句式,稍一回想,就知道這幾個月以來的所謂網戀都是故意報復。
報復他?
已經出國這麼久,他想不出她突然報復自己的理由。
然而這個問題在他進入包廂坐下時,逐漸有了答案。
角落裡,眉眼清麗漂亮的女生面色蒼白,緊緊抿住下唇,連頭都不敢抬,烏黑濃密長睫撲簌。
被點名時嚇得輕輕抖了抖,猝不及防抬眸,發現他在看她,那雙微垂的,圓潤的杏眼,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驚慌和閃躲,像做錯事了一般,細白指尖無意識揪著衣擺。
局促不安怯生生模樣,和網絡上撒嬌叫哥哥老公的判若兩人。
可憐,可恨,又可愛。
所以,她原本是想這樣叫誰呢。
她解釋自己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梁宗延便沒有戳穿,即使是這樣相當蹩腳的藉口。
但她卻總是想分手,找各種理由還錢分手。
招惹了他還想拍拍屁股就走,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結果沒幾天,梁宗延便撞見她相親。
有男朋友還和別人相親。
他隨口提起舞蹈學院,淡淡提醒她,她權當聽不見,跑得那麼快,第二天就又和其他人糾纏不清。
站在車旁,梁宗延面色平靜,認出來那個男的是鄭澤。
想知道他們之間有點什麼,對他來說實在太簡單了,他很快便弄清楚一切的源頭。
相比較起來報復他,更加充分的,合理的報復鄭澤的理由,擺在面前。
原來她一開始要加的是鄭澤啊。
早已戒菸許久的梁宗延靠在椅背,平靜地點燃一根煙。
所以她那些話,隨隨便便就能對鄭澤說嗎?
如果當初加上的真的是鄭澤,是不是也會管他叫哥哥,叫老公。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鄭澤是個什麼樣的人,要是鄭澤讓她開視頻,開語音,她也會同意嗎?
她這算哪門子報復。
梁宗延神色愈發冷淡。
實習工作,租房,他一步步把人圈進自己的身邊。
他暗示她,提醒她。
只要她稍微聽話一點,乖一點,他都可以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偏偏她沒有。
甚至否認男朋友的存在。
他不會再給她有絲毫分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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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延沒提溪坳村的事,簡略帶過。
車內,程今微呆滯坐在他腿上,緩慢眨了下眼睛,整個人有些懵。
等一下,不是她在生氣嗎,為什麼聽完後,心底反倒隱隱冒出絲絲心虛。
三種情緒開始在腦海里進行自由搏擊,你拉我扯。
好生氣但又好尷尬,好生氣但又好心虛。
但程今微沒有表現出來,努力繃著表情,十分冷淡地哦了一聲。
冷酷表示自己知道了。
梁宗延往下親她的臉,高挺鼻樑蹭在她皮膚,「寶寶,能不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