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沿著長長的私家車道前行,在別墅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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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的那一刻,程今微在逃跑被抓和賴著不起中,選擇了賴著不起。
她緊緊攥著安全帶,慌張道。
「有、有什麼話好好說,我可以解釋。」
梁宗延顯然沒耐心聽他解釋,直接解開她的安全帶,俯身就要把人拎起來。
程今微驚得不住掙扎往後縮,被他握著腳踝一拉,輕鬆帶回。
啪地一聲,大腿不輕不重拍了拍。
她瞬間顫抖瑟縮了下,整張臉瞬間通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你……你……」
位置有些偏。
幾乎到根部。
梁宗延嗓音平淡:「下來。」
程今微又怕又氣又羞恥,憤怒鼓出的微弱泡泡開始不斷變大,以至於將司機叮囑她說,梁宗延不會為難她,只要稍微服服軟就行的這句話拋之腦後。
她生氣瞪著他:「我不下。」
梁宗延狹長黑眸淡淡落在她身上,「要我抱你?」
程今微憋屈抿唇。
這幾日躲躲藏藏的忐忑恐慌,被追車時的害怕,偶爾掠過的失落,以及梁宗延早就知道一切卻還是在捉弄她欺騙她的難過夾雜在一起。
像乾燥的草垛,被他一句話點燃。
程今微氣憤地口不擇言,聲音抬高。
「錢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我本來就是加錯了人,剛開始就不是要加你,網戀也不是和你談!」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都安靜了。
陷入一片死寂。
程今微僵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衝動是魔鬼。
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在這上面吃虧。
被層層涼意包裹,程今微根本不敢看梁宗延的表情,指尖無意識揪著衣服,心裡急得直打轉。
怎麼就這麼禿嚕出來了,快講點什麼挽回一下啊。
哪料梁宗延神色很平靜,只問:「說完了?」
程今微指尖蜷縮。
明明自己一直都知道以卵擊石是天底下最笨的事情,卻總是在梁宗延面前頻頻犯錯。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
梁宗延直直盯著她:「說完了就下來,或者我抱你。」
擺明了今天她不下也得下。
恢復理智的程今微扶著座椅挪出來,默默下車。
梁宗延牽住她的手。
兵荒馬亂風塵僕僕一上午,走進別墅後,梁宗延接到瑞士的工作電話,阿姨先帶著她去房間休整換衣服。
三樓主臥空間寬闊,大面積落地玻璃乾淨通透,外面庭院鬱鬱蔥蔥,湖面泛著粼粼波光。
程今微倉促地,第一次來到梁宗延的住所。
雖然他最近不常住,但每天都有專人打掃乾淨,衣帽間甚至早早準備了很多女士套裝。
阿姨將她帶到後就離開。
程今微暫時摸不清他想幹什麼,她今天出了一身冷汗,黏在身上難受,於是和在東宸時一樣,習慣性地拿著衣服走進浴室。
等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腳步頓了頓。
男人正懶散坐在房間沙發上,漆黑眼眸平靜注視著她,瞳仁深邃冷淡。
撞入視線的瞬間,對於危險的直覺預感,讓程今微汗毛直豎。
她一邊移到門口,一邊乾巴巴道。
「我好像有東西掉在下面了,我去找找。」
轉身擰門把手,試圖開門,卻紋絲不動。
房間門已經上了鎖。
指尖僵住,程今微這時終於想起司機的話。
她壓下慌張回身,嗓音放軟。
「宗延哥哥。」
將她剛剛動作盡收眼底,梁宗延反應不大,「不跑了?」
仿佛把門關上讓人跑不了的不是他。
「我沒……」程今微還想嘴硬,被輕飄飄打斷。
「坐過來,寶寶。」
他說。
程今微僵在原地沒動。
看她一會,梁宗延問:「非要我過去?」
她艱難挪到沙發,想在他身邊坐下,卻被拎到腿上坐好。
梁宗延鼻尖輕擦過她臉頰,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說道,「才幾個小時沒見就這麼陌生,以後是不是要把你綁在身邊才行。」
語調懶散柔和,好像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眼睫發顫,程今微實在無法判斷出他此刻的真正心情。
主臥面積巨大的落地窗已經拉上了紗簾,看不見外面,晴朗白天明亮的光線卻能通透照進。
梁宗延親在她唇角,捏著她的下巴吻她,輕柔緩慢。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才更加的不正常。
程今微緊張回想著司機的話,沒怎麼動。
直到膝蓋一緊,她猛然回神,驚慌地想按住他,雙腕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單手輕鬆扣在身後。
外面實在很亮。
上午十點半的陽光,亮得程今微無處躲藏。
梁宗延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通紅的耳垂,沾濕的黏成一簇簇的長睫。
「怎麼哪裡都這么小。」
臉也小,手也小。
手小得都圈不住他三根手指。
梁宗延抱著她,輕飄飄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話題卻猝不及防。
「寶寶本來就加錯了人?」
聽到關鍵詞,程今微整個人都緊繃了。
眼淚無助地沁濕在他肩膀,低聲開口,「沒有的,我就是想加你。」
他很輕地笑了下,「小騙子。」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騙就騙到底,這樣對大家都好。」
梁宗延原本是想要放過她的。
既然她願意編,他也可以繼續當做什麼都沒發現。
她卻偏偏要將一切戳穿。
程今微空茫地趴在他肩頭。
她暈乎乎的大腦並不知道,梁宗延每次想到她最開始要加的是別人,想到如果不是陰陽差錯,那些甜言蜜語就會對別人說,眉眼便愈發冷沉。
更不知道自己踩了最大的雷區。
梁宗延托起她的臉頰,輕輕慢慢吻她。
很溫柔。
記吃不記打,她差點又要被這樣的溫柔迷惑。
風輕輕拂過庭院的湖面,吹起些許起伏的漣漪,帶著枝葉沙沙作響。
安寧又靜謐。
她以為他不生氣了,身體不自覺稍稍放鬆。
直到下一秒。
……
庭院裡的湖水像是被她眼淚攢出來的,梁宗延聽著她哭,安撫地親在她濕紅眼尾,臉頰。
程今微沒見過這麼惡毒的人,羞恥心和眼淚幾乎將她淹沒。
被放到床上,她蜷縮著掉眼淚。
程今微在學校玩過抽手臂的遊戲,兩指併攏,不輕不重扇下來。
出於玩鬧,大家都很有分寸,
加上程今微很少輸,體驗的次數就更少。
四周的安靜讓她隔著朦朧視線看一圈,淚眼汪汪地想,他就這麼走了?打完她就這麼走了?
過了會,門推開。
梁宗延拿著杯溫水走進來,擱在床頭櫃。
坐在床側,摟著她抱起。
程今微細微地抖了抖,唇一涼,玻璃杯沿抵在唇邊。
人沒在的時候她覺得他居然就這麼走掉,人在的時候又很可怕。
她小口喝完水,還剩半杯,往後撤了撤。
梁宗延將杯子放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