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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很溫柔

  車沿著長長的私家車道前行,在別墅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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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打開的那一刻,程今微在逃跑被抓和賴著不起中,選擇了賴著不起。

  她緊緊攥著安全帶,慌張道。

  「有、有什麼話好好說,我可以解釋。」

  梁宗延顯然沒耐心聽他解釋,直接解開她的安全帶,俯身就要把人拎起來。

  程今微驚得不住掙扎往後縮,被他握著腳踝一拉,輕鬆帶回。

  啪地一聲,大腿不輕不重拍了拍。

  她瞬間顫抖瑟縮了下,整張臉瞬間通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你……你……」

  位置有些偏。

  幾乎到根部。

  梁宗延嗓音平淡:「下來。」

  程今微又怕又氣又羞恥,憤怒鼓出的微弱泡泡開始不斷變大,以至於將司機叮囑她說,梁宗延不會為難她,只要稍微服服軟就行的這句話拋之腦後。

  她生氣瞪著他:「我不下。」

  梁宗延狹長黑眸淡淡落在她身上,「要我抱你?」

  程今微憋屈抿唇。

  這幾日躲躲藏藏的忐忑恐慌,被追車時的害怕,偶爾掠過的失落,以及梁宗延早就知道一切卻還是在捉弄她欺騙她的難過夾雜在一起。

  像乾燥的草垛,被他一句話點燃。

  程今微氣憤地口不擇言,聲音抬高。

  「錢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我本來就是加錯了人,剛開始就不是要加你,網戀也不是和你談!」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都安靜了。

  陷入一片死寂。

  程今微僵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衝動是魔鬼。

  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在這上面吃虧。

  被層層涼意包裹,程今微根本不敢看梁宗延的表情,指尖無意識揪著衣服,心裡急得直打轉。

  怎麼就這麼禿嚕出來了,快講點什麼挽回一下啊。

  哪料梁宗延神色很平靜,只問:「說完了?」

  程今微指尖蜷縮。

  明明自己一直都知道以卵擊石是天底下最笨的事情,卻總是在梁宗延面前頻頻犯錯。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

  梁宗延直直盯著她:「說完了就下來,或者我抱你。」

  擺明了今天她不下也得下。

  恢復理智的程今微扶著座椅挪出來,默默下車。

  梁宗延牽住她的手。

  兵荒馬亂風塵僕僕一上午,走進別墅後,梁宗延接到瑞士的工作電話,阿姨先帶著她去房間休整換衣服。

  三樓主臥空間寬闊,大面積落地玻璃乾淨通透,外面庭院鬱鬱蔥蔥,湖面泛著粼粼波光。

  程今微倉促地,第一次來到梁宗延的住所。

  雖然他最近不常住,但每天都有專人打掃乾淨,衣帽間甚至早早準備了很多女士套裝。

  阿姨將她帶到後就離開。

  程今微暫時摸不清他想幹什麼,她今天出了一身冷汗,黏在身上難受,於是和在東宸時一樣,習慣性地拿著衣服走進浴室。

  等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腳步頓了頓。

  男人正懶散坐在房間沙發上,漆黑眼眸平靜注視著她,瞳仁深邃冷淡。

  撞入視線的瞬間,對於危險的直覺預感,讓程今微汗毛直豎。

  她一邊移到門口,一邊乾巴巴道。

  「我好像有東西掉在下面了,我去找找。」

  轉身擰門把手,試圖開門,卻紋絲不動。

  房間門已經上了鎖。

  指尖僵住,程今微這時終於想起司機的話。

  她壓下慌張回身,嗓音放軟。

  「宗延哥哥。」

  將她剛剛動作盡收眼底,梁宗延反應不大,「不跑了?」

  仿佛把門關上讓人跑不了的不是他。

  「我沒……」程今微還想嘴硬,被輕飄飄打斷。

  「坐過來,寶寶。」

  他說。

  程今微僵在原地沒動。

  看她一會,梁宗延問:「非要我過去?」

  她艱難挪到沙發,想在他身邊坐下,卻被拎到腿上坐好。

  梁宗延鼻尖輕擦過她臉頰,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說道,「才幾個小時沒見就這麼陌生,以後是不是要把你綁在身邊才行。」

  語調懶散柔和,好像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眼睫發顫,程今微實在無法判斷出他此刻的真正心情。

  主臥面積巨大的落地窗已經拉上了紗簾,看不見外面,晴朗白天明亮的光線卻能通透照進。

  梁宗延親在她唇角,捏著她的下巴吻她,輕柔緩慢。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才更加的不正常。

  程今微緊張回想著司機的話,沒怎麼動。

  直到膝蓋一緊,她猛然回神,驚慌地想按住他,雙腕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單手輕鬆扣在身後。

  外面實在很亮。

  上午十點半的陽光,亮得程今微無處躲藏。

  梁宗延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通紅的耳垂,沾濕的黏成一簇簇的長睫。

  「怎麼哪裡都這么小。」

  臉也小,手也小。

  手小得都圈不住他三根手指。

  梁宗延抱著她,輕飄飄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話題卻猝不及防。

  「寶寶本來就加錯了人?」

  聽到關鍵詞,程今微整個人都緊繃了。

  眼淚無助地沁濕在他肩膀,低聲開口,「沒有的,我就是想加你。」

  他很輕地笑了下,「小騙子。」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騙就騙到底,這樣對大家都好。」

  梁宗延原本是想要放過她的。

  既然她願意編,他也可以繼續當做什麼都沒發現。

  她卻偏偏要將一切戳穿。

  程今微空茫地趴在他肩頭。

  她暈乎乎的大腦並不知道,梁宗延每次想到她最開始要加的是別人,想到如果不是陰陽差錯,那些甜言蜜語就會對別人說,眉眼便愈發冷沉。

  更不知道自己踩了最大的雷區。

  梁宗延托起她的臉頰,輕輕慢慢吻她。

  很溫柔。

  記吃不記打,她差點又要被這樣的溫柔迷惑。

  風輕輕拂過庭院的湖面,吹起些許起伏的漣漪,帶著枝葉沙沙作響。

  安寧又靜謐。

  她以為他不生氣了,身體不自覺稍稍放鬆。

  直到下一秒。

  ……

  庭院裡的湖水像是被她眼淚攢出來的,梁宗延聽著她哭,安撫地親在她濕紅眼尾,臉頰。

  程今微沒見過這麼惡毒的人,羞恥心和眼淚幾乎將她淹沒。

  被放到床上,她蜷縮著掉眼淚。

  程今微在學校玩過抽手臂的遊戲,兩指併攏,不輕不重扇下來。

  出於玩鬧,大家都很有分寸,

  加上程今微很少輸,體驗的次數就更少。

  四周的安靜讓她隔著朦朧視線看一圈,淚眼汪汪地想,他就這麼走了?打完她就這麼走了?

  過了會,門推開。

  梁宗延拿著杯溫水走進來,擱在床頭櫃。

  坐在床側,摟著她抱起。

  程今微細微地抖了抖,唇一涼,玻璃杯沿抵在唇邊。

  人沒在的時候她覺得他居然就這麼走掉,人在的時候又很可怕。

  她小口喝完水,還剩半杯,往後撤了撤。

  梁宗延將杯子放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