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公司上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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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的江舒窈在群里發消息。
【依舊踩點打卡成功 嘿嘿 不愧是我】
林安：【剛下早八 回去補覺】
江舒窈：【先別睡 你那網戀咋樣了 還在戀啊】
林安：【不然呢 很甜蜜】
江舒窈毫不留情戳穿：【吹吧你就 別讓淚灼燒我 改id花了九塊大洋吧】
林安急了：【就是小矛盾而已 你這人怎麼這麼過分】
江舒窈直接大方地在群里丟了個紅包。
程今微忍笑點開搶了，上面顯示著正正好好九塊錢。
林安手速慢一拍，氣急敗壞：【你們怎麼這樣！】
車行駛一段距離，開上高架橋。
郊外的車流量不大，不像市區那麼擁堵，前後隔挺久才會有車掠過。
司機此刻也放鬆下來，帶著幾分關切地說，「程小姐，到時候落地就有人接您到新住處，生活工作方面都不用擔心。」
這大概是屬於勸退福利的一種，直接拒絕的話對方還可能會不放心，她點點頭：
「好的，謝謝。」
郊區相對靜謐，一片安寧，澄澈藍天偶爾有飛鳥盤旋而過。
離機場還有點距離，司機掌著方向盤，隨著時間流逝，慢慢察覺出一股不對勁，不自覺皺眉。
看眼旁邊，從上高架橋開始，前後根本就沒掠過車。
整條路好像就他這一輛。
就算非節假日車流量偏少，也不至於如此。
他腳下微微用力，踩深油門提速。
程今微還拿著手機，在群里和江舒窈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直到餘光感覺，窗外景色後退的速度似乎越來越快。
她從手機屏幕抬起頭，有些懵地環顧四周一圈，最後落在司機略顯緊繃的肩頸狀態。
發生什麼了？
車又在提速，程今微不自覺緊抓胸前安全帶。
司機聲音暫且維持著平穩：「沒事，早點送您到機場。」
說話的同時，他抽空瞥了眼車外後視鏡。
面積狹小的反射里，什麼也沒有。
後視鏡的可視範圍實在有限，他對程今微說道：「麻煩您幫忙留意一下擋風玻璃，看看後面有沒有車。」
程今微雖然不解，但聽話轉身，趴在椅背望向後面。
後方道路空曠，一望無際。
她仔仔細細觀察片刻，回答，「沒有。」
司機繼續說：「您先多看一會，有車的話立刻告訴我。」
駕照考試沒學到這裡，但聽起來很嚴肅，她乖巧點頭應聲，凝神盯著後擋風玻璃外。
一分鐘，兩分鐘。
三分鐘。
始終看不見半輛車子的身影。
正也覺得是不是有些古怪，為什麼會一個人都沒有，下一秒，她目光頓住。
視線內道路的盡頭，一個模糊黑點似乎隱隱出現。
因為實在太遠，看不出到底是什麼，程今微努力眯了眯眼去盯，直至發現，黑點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確定應該是車，她趕緊開口，「有車，現在有了。」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好，那您先坐穩。」
程今微茫然地剛坐回，還沒反應過來，後背猛地貼到椅背，推背感強烈。
車在這一刻，霎時加速到底。
她眼睛都瞪圓，慌亂間連忙一把死死握住車頂拉手。
車輛在道路疾馳前行。
心底湧起絲絲不妙預感，像蛛網絲線勒著心臟纏繞包裹，但依然不肯相信某個可能。
更不願去想。安慰自己只是預防而已。
高空盤旋的飛鳥靜靜俯瞰著地面。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高架橋疾馳，原本遙遠的距離正在快速縮短。而在道路的所有埠，他們方才駛上來的匝道口，早已布好了臨時交通管控。
極速的氣流重重拍打在車窗玻璃，窗外景色已經模糊得只剩綠白交錯的虛影。
心臟仿佛被巨大慣性衝擊，狠狠來回撞在胸腔，程今微死攥著拉手的掌心泛白，精神緊繃。
幾秒後。
她聽到隱隱約約，熟悉的，厚重的引擎轟鳴。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低頻的震顫仿佛順著路面傳上來，重重地敲擊在心口。
程今微驚慌地下意識往後望去。
就這一眼，整個人驀地僵住，雙眸緩緩睜大。
天光透亮，視野開闊的晴朗天氣，能看見幾乎百米開外的距離。
那台通體漆黑的超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逼近。隨著距離縮短，車牌號一點一點，變得無比清晰，熟悉。
程今微的雙腿已經控制不住開始發軟，掌心，鼻尖，額頭，不斷沁出薄汗。
怎麼會這樣，她像是撞鬼了般飛快轉過來，唇緊緊抿著，臉色發白。
下意識求助地望向司機，結果發現對方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
甚至好像比她還糟糕。
爭分奪秒的時間裡，聲音越來越近。
程今微根本不敢再回頭。
怕自己對上樑宗延的眼睛，就會嚇得骨頭一軟讓司機趕緊停下。
越是緊張，大腦越是被胡思亂想占據。
還有功夫慌裡慌張地想，但司機還是比她厲害多了，敢和梁宗延對著幹。
眼睫不停發顫，漆黑陰影緩緩從側窗覆蓋視野，籠罩住她所有餘光。
兩車已然並行。
程今微死死埋著腦袋，裝鵪鶉，裝鴕鳥。
縮成一團企圖掩耳盜鈴。
梁宗延手散漫搭在方向盤，油門並沒有踩到底，而是跟著旁邊車的速度稍稍慢下。
程今微餘光里的黑影緊貼在側，如影隨形。
車沒有鳴笛，也沒有任何別的動靜。
就這麼靜靜跟著。
好像在提醒她，聰明點的話就乖乖下來。
程今微當然不肯妥協。
司機都沒妥協呢，她骨頭也該硬一點。
緊緊抿唇倔強地強撐，直到幾分鐘後，那片黑影竟然逐漸消失。
她微愣了愣。
正奇怪，抬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身體猛地往前，安全帶倏然勒緊。
程今微猝不及防被拉靠回椅背。
與此同時，刺耳尖銳的巨大剎車聲中，黑色超跑囂張地橫攔在前，離撞上只差一毫米。
即便已經在梁家工作三十多年，司機仍臉色蒼白，額頭掛滿冷汗。
他手鬆松從方向盤垂落，任務已經盡力了，只能回頭安撫程今微。
「程小姐，您……」他頓了頓，認真勸說道，「您下車吧，放心，梁總他不會為難您的。」
不會為難嗎？
她還沒緩過神來，呆若木雞坐在后座，散落在臉頰的髮絲微亂，渾身僵硬得可怕。
這哪裡像是不會為難的樣子啊。
四周安安靜靜。
只剩下車輛熄火以後，引擎殘留的輕微嗡鳴。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地面劇烈摩擦而產生的淡淡焦糊味。
抖著手推了好幾下才推開車門，踉蹌下車時，程今微仍驚魂未定。
她眼睜睜看著男人走過來，一時間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梁宗延似是好心，紳士地抬手扶住她。
輕飄飄嗓音隨之落下。
「這是要去哪啊，怎麼也沒和老公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