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聽到老流氓這個詞，程今微腦海里不合時宜地晃過某個人影。
並且不合時宜地差點想笑，但努力忍住了。
她正想開口安撫說沒事，嘴張了張，忽然頓住。
莫名想起自己剛剛那瞬間，是有反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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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快旋律迴蕩，舞池裡的音樂恰巧在這時驟然響起。
暫時衝散了她的思緒。
燈光流轉，賓客們漂亮的裙擺跟隨音樂旋轉，飛揚，又輕輕落下。
過了一會，程今微看到梁宗延走下來。
暖金奢靡的色調落在懶散鋒銳眉眼，顯得更難以接近，他依然穿著那套西裝，只是胸口新添了枚胸針。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好像和她的裙子一個顏色。
程今微目光頓了頓。
緊接著不經意掃到，他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
熟悉的顏色，熟悉的輕薄柔軟面料質感。
看清楚反應過來後，程今微頓時想現在就把他推海里。
他居然堂而皇之拿著她從甲板回去後換下的防曬外套，就這麼走進來。
這人怎麼老是和她的外套過不去。
她發信息。
【你怎麼又拿我外套？】
對面新的藉口都懶得找。
宗延哥哥：【我冷】
江逸塵和林岳應酬完一圈，過來落座。
梁宗延走近後，江逸塵注意到他手裡的防曬外套，表情頓時一言難盡。
「你穿個西裝要什麼防曬外套。」
梁宗延漫不經心地：「不行？」
程今微刻意控制視線，不往他那裡看，卻經不住林岳目光毒辣，一針見血。
「你這女款的吧？」
平穩的遊輪幾乎是感覺不到晃動的，但程今微杯子裡的果汁卻差點灑出來。
好幾道目光全部刷刷刷飛向梁宗延。
男人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輕飄飄就把話扔回去：「女款都知道，你在這方面挺有研究啊。」
這話一出，林安立刻轉移目標，八卦的視線若有似無飄向他哥。
林岳：「……」
江逸塵則頓時像看變態一樣看他，上下審視。
林岳被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皺眉質問：「你這什麼眼神。」
江逸塵表情嫌棄，用了種原來你竟然是這種人的語氣，嘖嘖幾聲：「沒想到你還有女裝癖。」
萬萬沒料到的回答讓林岳頓時氣笑：「滾你爹的。」
程今微被這腦迴路弄得也差點沒忍住，唇角微微上翹。
手機這時震動了下。
她拿起來一看。
宗延哥哥：【笑這麼可愛幹什麼】
程今微：？
-
來參加宴會的基本都是各界名流。
江舒窈和林安打算上去，程今微正要跟著一起。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條消息。
宗延哥哥：【你留下】
沉默片刻，莫名有種被班主任留堂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程今微和江舒窈說了聲，江舒窈便和林安先上樓了。
江逸塵和林岳也不在，桌邊只剩她和梁宗延。
程今微有些警惕。
緊接著，便聽見梁宗延說：「帶你見幾個人。」
見什麼人？
跟著他離開時，程今微沒想到他要帶她見的竟然是好幾位文學界的泰斗，以及有關天體物理和量子力學領域的院士。
由徐維真領她過去。
她想後退已經來不及，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出汗，面上卻儘量維持被鍛鍊出的鎮定。
梁宗延手在後面輕捏她的指尖，懶洋洋開口，「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員工福利。」
員工福利哪裡能到這個程度。程今微內心發慌。
徐維真溫和笑著打趣，「行了梁總，你忙去吧。」
程今微心口一緊，下意識想回頭找他。
男人的手卻在她腰後輕輕推了一把。
讓她腳步往前。
站到那些大人物面前，在徐維真的引導提問下，從細小的事情引入，話題慢慢落到程今微熟悉的，熱愛的領域。
她從一開始的些許緊繃，到後來越來越自然流暢，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她的眼睛很亮，像黑夜裡最耀眼的那抹星光。
引力牽扯著，宇宙天體都為之轉動。
梁宗延始終靜靜注視著她。
程今微回來的時候，眼裡亮晶晶的雀躍還沒消散。
室內的空調很足，她興頭上忘記冷，皮膚起了層雞皮疙瘩都不知道。
梁宗延將手裡的毯子攏在她肩膀，圍好，唇角勾著淡淡笑意，「有這麼高興？」
程今微語調都是上揚的，藏不住歡喜，「我加到了聯繫方式。」
「這麼厲害。」梁宗延說，「我都沒這麼快加到他們。」
程今微此刻雖然大腦皮層很興奮，但也沒盲目到連這都信的程度。
她看著梁宗延，忽然為自己剛剛對著他外放的情緒有些彆扭，良久，乾巴巴說了聲謝謝。
梁宗延垂眸凝著她：「就嘴上說說？」
撞進男人漆黑深邃視線，程今微目光不自覺閃了下。
來不及開口，手腕忽然一緊。
整個人被梁宗延牽著，徑直往外走。
她還沒反應過來，不解跟上，「你去哪？」
梁宗延散漫嗓音落下：「江逸塵林岳在後面。」
程今微一驚，腳步立刻加快了，在人聲喧鬧的宴會跟著他逃跑。
她身上禮裙流光的裙擺隨步伐輕輕晃動，光影流轉間像是銀河閃爍，泛起圈圈漣漪。
細細鞋跟踩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嗒嗒清脆的聲響，不遠處圓舞曲的音樂悠揚，一支舞后，隱隱約約飄渺遠去。
輕柔的海浪緩緩拍打在船身，裹著濕潤氣息的夜風拂過，撩起她的髮絲。
夜幕點點星光垂落。
程今微被他攬著，躲在甲板僻靜的陰影里。
夜晚的海面似乎變得沒那麼平靜，帶著船身輕微晃動。
四周靜謐，耳畔只有輕緩浪聲，她試圖探出一點腦袋觀察情況，小心翼翼抬眼。
有限的視角卻只能看見男人冷白喉結，線條乾淨鋒利的下頜。
清冽冷香充斥，包裹。
忽然，腳步聲隱約傳來。
程今微心裡一緊張，下意識往他懷裡躲。
臉緊貼在胸口，涼涼的西裝布料冰在剛才因為聊天而微微發燙的面頰。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攏了些。
在這種緊要關頭，程今微卻再次不合時宜地，忽然地，莫名地，想到那個外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