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延指尖勾了下她臉側髮絲，繞到耳後，好心告訴她行程。
「出差兩天。」
什麼？
聽到梁宗延的話，程今微心底剛鼓起的那點不安分，一瞬間被壓得扁扁的。
比大卡車壓過的盼盼小麵包還要扁，碎出一大片麵包渣，被經過的鳥啄走。
他居然只出差兩天。
天塌了。
於是她只能退一步，想著能不能趁他不在搬回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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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延像是一眼看穿，直接截斷她的念頭。
「想都不要想，老實在這住著。」
……他有讀心術吧。
心思雖然被當場戳穿，但程今微不忘維持喜歡他的人設。
努力強撐著發揮一下女朋友的慍怒，微微抬高聲音：「我想什麼了，你怎麼總是這樣揣測我。」
她眉頭輕蹙著，唇繃成一條直線，
下巴也稍微抬起，刻意板著臉，擺出生氣的姿態。
梁宗延靜靜盯她半晌，直盯得程今微開始心虛時，驀地笑了聲。
他低頭扳過她的臉親一口，冷感散漫的嗓音落下。
「行，我錯了。」
原本已經在心裡打好腹稿，正打算大大辯駁一番的程今微驀地卡殼頓住，懵在那裡。
完全沒料到的反應。
有點茫然，有點不知所措。
像是碳酸飲料打開蓋子以為要噴湧出去，卻發現其實早就沒氣了，變成一杯糖水。
隱隱的熱度泛起，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壓下心底紛亂，她趕緊抓住這個機會撇乾淨自己，一本正經解釋。
「前幾天也是，是鄭澤加我，我都說了跟他不熟。」
男人眉眼那點本就不多的笑意無聲散去。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嗯一聲。
「知道了，以後不准再提他的名字。」
剛剛的道歉仿佛幻覺，惡霸果然還是那個惡霸。
梁宗延垂眸看她半晌，忽然慢騰騰補充一句。
「我那天也不是打你，情趣而已。」
話題跳得猝不及防，程今微愣了片刻，臉頰驟然升溫。
他又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講話能不能有點羞恥心。
但這麼幾個月下來，程今微好歹也是經過一番魔鬼鍛鍊，急速成長，故作冷靜且冷酷回擊。
「哦，你懂得挺多。」
話音落下，自己表情卻先微頓了頓。
忽然感覺鞋底進了粒細小石子。
硌著有些不太舒服。
程今微思緒開始發散。
雖然說他好像沒有過女朋友，但也並不代表沒做過別的事，按在玄關櫃邊緣的指尖不自覺緊了緊。
梁宗延輕哂：「學渣看誰都是學霸。」
「……」赤裸裸的嘲諷。
亂飄的思緒被打斷，程今微說：「你才學渣。」
梁宗延從善如流，邀請道：「程學渣，等會到床上一起學習探討一下？」
程今微突然聾了聽不見，走去島台倒水。
梁宗延不緊不慢跟過來，問她。
「你剛剛那是什麼表情？」
眼神飄忽了下，程今微裝傻充愣：「什麼什麼表情。」
梁宗延：「在心裡造我黃謠呢。」
什麼造黃謠，說這麼難聽，她當然不可能承認，立刻辯解，「我沒有，你怎麼總這麼敏感。」
程今微剛喝過的杯子，被他順手拿走，自然地喝了一口。
「沒你敏感。」他淡淡說。
程今微一聽，下意識便要反駁，「我怎麼敏……」
話語戛然而止，神情微微僵硬。
梁宗延靠著島台，垂眸視線落在她臉上，半晌，笑了下，「怎麼不繼續說了？」
程今微懷疑自己思想都被他帶偏，緊抿著唇若無其事，閉口不言。
梁宗延語氣輕懶，意有所指，「有那麼疼？」
程今微想讓他閉嘴。
男人卻漫不經心繼續：「疼不疼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膝蓋都濕了。」
大腦轟地一聲，程今微整個人像被燒著了，瞬間面紅耳赤。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天憋不出話，勉強維持表情鎮定轉身就走，「風濕吧你。」
他還是快點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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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這人警惕心實在重，程今微找不到漏洞可鑽，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一點，把喜歡表現得明顯點。
等先降低他的戒心再說。
於是次日早上，程今微主動拽住他，提出要給他打領帶。
梁宗延眉梢輕輕一挑，目光意味不明在她臉上緩緩轉過一圈。
程今微心頭微緊，儘量表情自然，「幹嘛？」
「沒什麼。」男人悠悠開口。
他欣然接受，並且道貌岸然建議：「這樣不累嗎？到沙發坐我腿上系。」
說著，他已經將人拉到沙發旁，一把帶到自己腿上坐好。
「系吧。」
早晨的日光柔軟清淡。
客廳里，給自己挖坑跳的程今微手中沉默捏著領帶，啞光的質感面料順滑，帶著微微涼意。
昨天她雖然根據視頻圖解潛心學習過，但實操起來還是有點偏差。
梁宗延的手閒散搭在她的膝蓋，溫度貼著皮膚傳來。
程今微正全神貫注擺弄，想讓他拿開別打擾自己。
伸手去推，還沒來得及說話，台詞先被搶走。
梁宗延捏捏她的腿肉：「你系你的，別打擾我和你的膝蓋玩。」
？
到底誰打擾誰。
無言以對，程今微悶不吭聲系領帶。
繞幾圈打好領結，雖然有點歪扭，但也算勉強完成。
只不過沉默看了會，程今微決定拆掉：「還是重來吧。」
梁宗延扣住她的手腕，「就這樣。」
程今微看看自己打出的領帶，松垮不正經地掛著，再配上他那張收斂不足鋒銳有餘的臉。
活脫脫敗類的感覺。
怎麼更像衣冠禽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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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經過前兩次的洗禮，已經對老闆身上的不正常習以為常。
這次只瞟了眼便淡定收回視線。
對面有強迫症的李總卻頻頻看來，整齊秩序下那點不整齊，對他而言格外扎眼。
梁宗延像是渾身都長了眼睛：「多看我幾眼也不會讓條件有任何變化。」
也不知道是飯局禁菸讓李總的腦袋突然清明像被仙人點化還是怎麼，他下意識順勢恭維，「我是看梁總今天這領帶格外搭您的氣質。」
話音落下，梁宗延眉眼浮起層興味。
「你挺有眼光。」
李總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竟然撞對了方向，合同簽得很順利，那叫一個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