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獨有的冷調氣息混著一絲淡香，自上而下將她籠罩包裹。
程今微臉頰被他指尖固定，掙脫不了，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微涼的指腹和幽深視線，在唇上緩緩遊走。
「舞蹈生，大二，小名薇薇。」
梁宗延語調漫不經心，細數她的謊言。
「騙我這麼久，」他緩緩道，「不解釋解釋？」
程今微聲音發飄，毫無底氣，卻依然倔強。
「你肯定是搞錯了，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是嗎？」他淡淡頷首，直起身子，輕描淡寫道，「那這六百萬的業績，警察局應該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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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微面色驟然僵硬，眼看他轉身要走，忙撲上去慌亂抓住男人手臂，急急開口。
「宗延哥！」
百合的馥郁香氣撲鼻。
梁宗延腳步頓住。
他垂眼，低眸輕掃過她，從眉眼到鼻尖。
「肯承認了？」
程今微仰臉緊緊盯著他，嘴張了張，心裡翻來覆去拼湊說辭，求饒的話語組織半天也沒組織好。
男人順勢在她身旁沙發坐下，身形鬆弛懶散。
「我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的人。」
對上女生驟然亮起的希冀目光，他薄唇勾起的弧度淺淡，帶著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我喜歡聽的解釋。」
程今微原本馬上就要把鄭澤的事全部給抖摟出來，話到嘴邊忽然警鈴大作，硬生生咽回去。
合理的解釋她明白，但是，什麼叫，他喜歡聽的解釋？
他喜歡聽哪種，又不喜歡聽哪種？
程今微心底既困惑又忐忑，只能小心翼翼試探：
「假設，我是說假設，假設我如果加錯……」
「加錯了人？」梁宗延一雙幽冷漆黑的眼眸靜靜看著她，似笑非笑。
涼意順著腳後跟竄上，空氣溫度都好像冷了幾分。
程今微腦海里驀地閃過當初江舒窈的話。
【加錯人那不更嚴重嗎，網戀被騙結果對方剛開始要找的根本不是他，他臉往哪裡擱？】
「沒有沒有！剛剛只是假設，」她嚇得趕緊改口，「我就是要加你。」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程今微努力保持鎮定，實際心裡小人瑟瑟發抖。
「然後呢，」男人語調漫不經心，「加我就為了騙錢？」
程今微肯定立刻否認，足夠問心無愧的時候聲音都自然而然抬高了：「當然不是。」
梁宗延笑了笑，「那就是為了網戀？」
「我……」程今微霎時愣住。
嘴張開又合上。
欲言又止半天，又給空氣炒了個菜，最後只能硬著頭皮，艱難嗯了聲。
丟臉總比坐牢好。
梁宗延：「怎麼用別人的照片。」
程今微頓了頓，反正現在在他心裡，她估計已經變成為了和他網戀鍥而不捨每天騷擾的變態。
於是索性擺爛，破罐子破摔：
「我用自己照片你會和我網戀嗎？」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才不會去試。
梁宗延不緊不慢繼續追問：「既然已經成功了，為什麼提分手。」
他怎麼這麼多問題。
對啊，為什麼。
腦子你快想啊，快努力啊，程今微著急地想。
時間緊迫，在這個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居然還是她的一生之敵鄭澤，救她一命。
腦海里接二連三地蹦出鄭澤的渣男語錄。
攥著手指，程今微強忍耳熱，「我沒想分手，我只是……」
話語卡殼，有些東西手機能打出來，但是從嘴裡說出實在羞恥。
「只是什麼？」男人撐著腦袋看他，眸光饒有興致。
她含糊應付，試圖矇混過關，「反正就是我微信說的那樣。」
暗戳戳點那段分手論文，家世不匹配不是同個世界的人云雲。
梁宗延薄唇懶散勾著，狹長眼尾弧度輕佻，慢悠悠朗讀出來，「說你喜歡我，捨不得離開我？」
程今微錯愕。
這人到底會不會抓重點？
她要說的是這個嗎。
滾燙的熱度一點點爬上，她的面頰不受控制地漸漸燒了起來。
當初寫的時候著急分手，沒覺得有什麼，甚至發揮得酣暢淋漓用盡畢生所學，恨不能更文采斐然情真意切一點，誰能想到會有被當事人念出來的一天。
和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如果她是個蝦米，現在估計已經全身通紅地蜷縮。
只想趕緊問他這個解釋可以過關沒有，程今微鼓起勇氣：「宗延哥，我能走了嗎？」
梁宗延散漫丟來句：「你覺得呢。」
什麼意思，程今微心頭茫然，不知道他還有哪裡不滿意。
昏暗房間裡，男人側臉浸在清冷月色，皮膚冷白，眉眼輪廓漆黑深邃。
他鬆散靠在沙發，抬手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淡淡開口。
「坐過來。」
坐……
哪？
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程今微眼睛倏然睜大，震驚地望著他。
梁宗延唇角勾起，「怎麼了，寶寶。」
「我們，」程今微根本沒和男性親密接觸過，耳根緩緩發熱，磕磕絆絆提醒說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空氣安靜下來。
程今微逐漸開始心慌時，聽見梁宗延語氣帶著淡淡探究：「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
「……」誰喜歡他了。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程今微絞盡腦汁，搬出之前的說辭：「我說了，我們家世差距……」
「梁家不需要看家世。」他輕飄飄打斷。
黑眸沉沉冷淡落過來，不再有任何商量餘地。
「快點，我沒同意分手，女朋友。」
程今微呆住，表情凝固。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又親手把自己送進新的坑裡。
專制獨裁的惡霸，惡魔。
分手又不需要他同意。
本來一開始也不是和他談。
她心裡這樣想著，好像很硬氣的樣子，但實際上一句話不敢吭聲，站起身的動作很窩囊老實。
遲緩拖延地，一點點移動到梁宗延面前，腳像是灌了鉛似的，分外沉重。
梁宗延耐心十足地等她蝸牛一樣爬過來，懶洋洋道，「站進來點啊，你打算騎我膝蓋上？」
程今微只好挪到他敞開的雙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