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但對於精力旺盛的人來說,派對才剛剛開始。
忙碌了一整天的江舒窈師傅暫且休息片刻,拉著程今微清算今日戰績。
大大小小遊戲手拿把掐,旁邊林安臉上貼滿紙條,憔悴狼狽。
宋衡明天還有工作,這時準備回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經過這半天的相處,江舒窈玩下來覺得他人其實還行,好歹同學一場,跟著起身送了一下,程今微也和他們一起。
夏夜的風裹挾著熱氣撲面而來,庭院噴泉的水花細碎濺落,月色下,大片繡球花暈開大片柔和的淡藍。
林家安排的車停在面前寬敞的道路上。
宋衡告別離開,車逐漸開遠後,幾人邊聊邊往回走。
燈火通明的客廳,程今微習慣性選了個離梁宗延最遠的位置坐下,刻意拉開距離。
梁宗延看了她一眼。
程今微進來前,江逸塵正和梁宗延聊著公事。
她坐在沙發,心裡總覺得毛毛的,拿手機出來轉移注意。
刷到鄭澤的帖子,順手舉報,舉報完,想起自己還用了他的語錄。
但這又不能抵消什麼東西,更何況他還那麼渣男。
想到這裡,她坦然地拋之腦後,繼續看別的。
江逸塵話題不知道說到哪,想起什麼。
「對了,聽我們家那老太太說,伯母已經在給你物色聯姻人選了。」
精準捕捉關鍵詞,程今微手上動作頓住,耳朵倏地豎起來。
聯姻?梁宗延要聯姻?
江逸塵問他:「好像是對宋家有意向吧,真的假的?」
林岳腦袋裡搜索對應:「宋時韻?」
「是啊,」江逸塵略思考了下,「不過宋家產業方向確實很匹配。」
短短几句話下來,沉沉壓在頭頂好幾個月的烏雲驟然散去,程今微感覺自己的天終於亮了。
他既然已經有聯姻對象,哪裡還有空搭理她這個小卡拉米網戀女友。
太好了。
一想到自己以後再也不用因此日日擔驚受怕,更不用坐牢,程今微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狀態。
開心的情緒開始不斷往外溢出,眉眼都染上輕快。
她沉浸在即將解放的期盼,沒收斂好自己的神色。
高興雀躍,迫不及待。
全都被梁宗延看在眼裡。
唇角翹起的弧度,明顯得都快掩飾不住笑意,露在外面的尾巴藏都藏不住。
似乎巴不得他明天就結婚。
有人跟著起鬨追問。
程今微藏在人群里,也暗自期待著,結果不小心撞進那雙狹長黑眸。
梁宗延正平靜看著她,冷白眼皮下瞳仁深邃冷淡,像是覆著層薄冰的寒潭。
倏地凍住她所有的竊喜。
她心口登時重重跳了下。
來不及作出反應,男人已經薄唇輕啟,懶洋洋開口。
「假的。」
話語落定的瞬間,女生小巧臉頰微僵。
些許上揚的唇角滯住,而後逐漸開始往下緩緩拉平,掉落。
一副逃亡失敗,天都塌了的蔫巴模樣。
但梁宗延的心情卻沒有絲毫好轉,神色疏淡漠然。
他發現了,對她循序漸進沒用。
他已經給過她機會。
江逸塵想再問點什麼,梁宗延淡淡掠過來一眼。
見他狀態不對,立刻閉嘴靠回椅背,免得引火燒身。
而那邊的程今微面色沮喪,還陷在小起大落落落落的情緒中。
沒事的,她安慰自己。
至少算是有點苗頭。
而且只說宋家是假的,又不代表沒有別家。
這次不行,說不定下次就可以呢。
不著急不著急。
這樣想著,她伸手拿水杯,想喝口水緩緩。
指尖快碰到杯壁,男人散漫的語調響起。
「那杯是我的。」
程今微動作一頓。
目光來回,測量眼前並不近的距離。
他坐在最那頭,杯子放這頭的意思是……?
江逸塵也問:「你杯子放這麼遠幹嘛?」
梁宗延語調平平:「不行?」
「行行行。」他敢說不行麼。
那她的杯子呢,去哪兒了?程今微觀察著水杯,還是感覺這杯分明就是自己的。
但他都這麼說了,只能把手收回去。
收到一半,聽見梁宗延淡道:「拿過來。」
程今微手懸停在那裡。
她默了下,自己放這麼遠,還要別人拿,什麼人啊。
不過杯子真的是他的嗎?
江逸塵聞言也服氣:「你能不能自己動一下。」
梁宗延言簡意賅:「不能。」
程今微只好拿起水杯,起身走過去遞給他。
可梁宗延遲遲沒有抬手來接。
耐心等待會,程今微開始有些生氣。
抬眼剛想開口問他到底要不要,卻驀地注意到他停留在某處的目光。
她頓了頓,下意識跟著視線,往水杯里看了眼。
沒看出問題。
難道他又發現這杯其實不是他的?
這片的光線比較明亮通透,沒有錯落影子的遮擋。
程今微視線巡邏到邊緣,這才看見一圈剛剛沒注意過的淺淡緋色,赫然留在杯沿。
是她的唇膏。
緩緩瞪大眼睛,立刻要收回時,男人已經松懶接過。
「等等——」
她話語戛然而止,眼睜睜看他恰好就著那一處留有痕跡的地方,喝了一口。
程今微手呆滯地停在空中,僵立原地,溫度緩緩湧上耳廓。
梁宗延把杯子塞回她手裡拿著,漫不經心地問,「等什麼?」
沒什麼。
已經無法改變的事,發生之前沒說的話,再說就不禮貌了。
她默默把話吞回去,忍著耳熱。
反正也是他自己要她拿過來喝的。
不關她的事。
這位大少爺連沙發離桌面這點距離都不願意動,喝完還讓她放。
程今微想趁他不注意,挪動腳步悄悄帶走水杯。
男人長久停留的目光卻始終並未離開。
半晌,話語淡淡落下,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小程老師,你虎口也有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