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調的光線柔和灑在客廳。
入戶的玄關櫃錯落擺著幾個盲盒和綠植,上方掛鉤掛著鑰匙,矮收納筐放著頭繩和其他零散小物品。
小巧的燈光音箱邊緣圓潤,抱枕形態各異散落在沙發角落,白色絨毯隨意搭著扶手,充滿生活氣息,還有和她身上一樣的淡淡香氣。
身姿挺拔的男人神色自若,比起她的緊繃,他反倒像進自己家一般鬆弛自然。
目光漫不經心看看她玄關櫃放著的盲盒玩偶,指尖撥弄種養的綠植,隨意翻翻茶几上的書。
程今微視線全程像開了自動跟隨緊鎖他,心都快蹦出喉嚨。
梁宗延黑眸輕輕掠向她,仿佛不解她怎麼還站在這。
「不是拿水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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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他繼續這樣遊客般觀賞下去,程今微走過來拿開沙發的抱枕,勉強擠出客套笑容。
「宗延哥,你先坐。」
牢牢盯著梁宗延終於安分坐下,程今微神經總算鬆了松,轉身前往廚房的腳步加快,一心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台面流動著天然石紋,柔和溫潤。她將碗裡提子裝進乾淨的保鮮盒,蓋子蓋好,快步走出來。
離沙發越來越近時,忽然間,一道碎亮的光線晃了下她的眼睛。
她下意識望過去。
看清楚後,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頓時都陣陣發黑。
竟然是那條,梁宗延寄給她的手鍊。
不知哪天胡亂隨手放在了沙發邊幾,被她的抽紙蓋在下面,只露出一小截。
細碎璀璨的光澤即使是強烈日光也絲毫不會折損,更何況是現在。
因為他要求她戴著手鍊,所以程今微每次視頻時戴上,結束後便會摘下。
明明平常每天都有放好,可偏偏不小心遺漏這一次,就出了差錯。
怎麼會這樣。
她欲哭無淚。
眼看梁宗延目光要往茶几的方向掃過去,程今微慌張中把保鮮盒往旁邊桌面一放,著急地開口。
「宗延哥!」
男人看過來。
她步子邁得倉促,想要擋在茶几前。
絲毫沒注意梁宗延隨意敞開的,過長的雙腿,於是猝不及防腳下一絆,整個人驟然失去平衡。
「……」
沙發軟墊往下輕陷了少許。
客廳里陷入凝固的靜謐。
程今微幾乎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腿上,鼻尖瞬間盈滿杜松混著烏木的冷冽香氣。
掌心條件反射撐按著的地方,是男人勁窄有力的腰腹,隔著薄薄襯衫布料,感受到常年鍛鍊的腹肌輪廓明顯,緊實溫熱。
她腦袋蒙了下。
男人紋絲不動,漫不經心垂眼看她,意味深長問。
「邀請我進來就是為了占我便宜?」
程今微渾身驀地僵了僵,手忙腳亂地趕緊站起來,耳根通紅,還不忘用身體牢牢擋嚴實茶几。
多線並行的大腦暫時轉不過彎,只能幹巴巴一句。
「我沒有。」
她慌裡慌張一邊說著,一邊手偷偷往後探,指尖胡亂摸索,終於摸到那截細鏈,心一松,悄無聲息把手鍊扯出來,牢牢攥進掌心。
啪嗒。
沒什麼重量的抽紙跟著被扯落,掉到地上。
程今微滯住,抬眼覷他。
但梁宗延似乎並未在意這些小動作。
他眉骨微抬,語氣懶懶散散:「沒有?剛剛誰撲過來趴我腿上。」
「我……」
她這時才忽然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什麼,眼睛睜大,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我那是不小心摔了,而且是你自己進來的,我沒邀請你。」
梁宗延薄唇輕挑了下,仿佛別有深意,「你沒邀請我就不能進?」
說的這叫什麼話。
被質問得頓住,程今微來不及細想,只覺得這人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沒邀請當然不能進。
但迫於形勢,很老實巴交。
「我不是那個意思。」
梁宗延好整以暇,一副還想繼續和她探討探討的模樣,語氣輕飄飄地追問。
「那是什麼意思呢,小程老師。」
仿佛多麼虛心請教的學生,等待她答疑解難。
「沒邀請我也能進?」
他骨相立體,得天獨厚的皮囊又太過優越,客廳暖黃的光打在高挺眉骨,在眼窩落下淺淡陰影。
狹長眼尾勾著點似有若無笑意,顯得輕佻又漫不經心。
漆黑瞳仁深邃,看久了實在容易被吸引蠱惑。
連帶著低磁嗓音似乎都染上難以言說的意味。
「進哪裡都可以嗎?」
落進耳朵里,潛意識裡感覺不是什麼好話,程今微錯開視線,保持鎮定。
她成功拿到手鍊,呼吸已經恢復順暢,不和他爭論這些繞口令一樣有的沒的,轉頭去拿保鮮盒。
趁著轉身的間隙,順便將手鍊偷偷丟進旁邊柜子里。
順利解決掉心頭大患,程今微將保鮮盒拿過來,塞到他手中,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腕骨的金屬錶帶,一陣沁膚涼意。
她刻意使用陳述收尾句,急於結束今日:
「今天謝謝你幫我帶醬油。」
梁宗延目光落在顆顆飽滿圓潤,青翠欲滴的青提,又掃過她白皙泛粉的細嫩指尖,他知道被遮掩住的虎口那裡綴著顆小痣。
「自己洗的?」
程今微怔愣了下,對他的問題感到些許迷惑,不然還能怎麼洗。
她不解地點點頭,「是啊。」
轉念想起來,哦,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洗。
梁宗延收回視線,拿著保鮮盒懶洋洋站起身。
程今微亦步亦趨將這尊大佛送到門口,客客氣氣告別。
門關上後,她坐在回血點玄關凳回了點點血。
等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將手鍊和他送的其他東西放在一起全部壓箱底。
反正也用不上了。
-
次日,林安生日當天,程今微拎著放好禮物的包包出門。
地下車庫,她剛戴好頭盔,坐上自己的電動車。
一道熟悉的淡淡嗓音在空曠環境響起。
「你的寶寶車什麼時候修好了?」
程今微動作頓住。
腦袋回憶里搜尋一圈,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可以有時間去修車,只好默默從小電驢下來。
「沒有,」她眨巴眼睛,面不改色,「我只是想試試看是哪裡有問題。」
其實根本沒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