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立刻收回目光。
過了會，江逸塵過來找梁宗延有事。
到沙發一坐，抬眼就看見他辦公桌上的奶茶，視線定格。
他像是發現什麼稀奇事，對著他上上下下一通打量，「你還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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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延語氣隨意：「你好像很有意見。」
「不敢不敢。」江逸塵目光瞟到標籤，突然頓住，說道，「這不小程老師最愛喝的口味麼，你們還挺像。」
男人漫不經心應了一聲：「是嗎。」
話題說到程今微，江逸塵隨口發問。
「你現在還住在東宸和院？」
梁宗延微掀了掀眼皮：「怎麼。」
江逸塵純好奇：「你住哪棟啊，和妹妹近嗎？」
男人嗓音懶淡，不走心道：「她隔壁。」
「……」
江逸塵無語片刻。
不和他扯了，說正事。
暮色漸晚，透過落地窗的清冷藍調和室內光線交織，在玻璃上的流轉反射，像杯投入了塊方冰的雞尾酒。
談完工作，江逸塵看眼時間，邀約道，「走唄，去喝點，大忙人。」
梁宗延回絕得乾脆利落：「沒空。」
頓了下，江逸塵氣笑：「你多說一個字要收費？」
淡淡瞥他一眼，梁宗延勉為其難滿足他的要求：「沒空，不去。」
「錢記得打給常安。」
「……」江逸塵停止繼續，目光帶上幾分審視，「又是沒空，次次喊你都沒空，你很有問題啊梁總。」
這時，擱在桌面的手機震動了下。
梁宗延伸手拿過，目光落在屏幕。
【宗延哥 你下班後是直接回家嗎】
字裡行間顯而易見的打探，他眉梢幾不可察地輕抬了下。
雖然下午是透氣，但還有晚上呢，程今微仍然不放心，謹慎守著屏幕。
沒多久，梁宗延的消息彈出。
【小特工 要不要乾脆到公司貼身監視我】
程今微一驚，趕緊敲字解釋，但很蒼白無力。
【我沒有監視你】
沒揪著她不放，梁宗延只道：【什麼事？】
程今微思忖著說辭。
大概是被他這幾次的好說話餵大了點膽子，她暗暗打氣鼓勵完自己，努力突破舒適區，做出了一些很沒邊界感的行為。
【你直接回家的話 能麻煩你順便給我帶瓶醬油和一包鹽回來嗎】
消息發出去後，就尷尬得腳趾摳地地把手機扔一邊。等待片刻，才有勇氣查看回復。
梁宗延：【什麼牌子】
原本還擔心他讓自己下樓買或點外賣，程今微忙把牌子發過去。
不管怎麼樣，至少晚上也安全了。
另一邊，辦公室內。
梁宗延拿著手機，懶洋洋起身。
江逸塵見他一副要走的模樣，氣到了，這人分明沒事還天天說沒空。
「喂，你幹嘛去？」
他嗓音鬆散：「買醬油。」
什麼？
買醬油？
江逸塵愣住，被這話弄得一頭霧水，滿臉匪夷所思。
買什麼醬油，吃的那種醬油嗎，他要收購醬油廠？
難道最近上面有什麼新政策，他要不要也跟進跟進？
電梯向下運行。
站在一旁的常安低頭看到自己手機里剛剛收到的消息，面部微微僵住。
他猶豫片刻，欲言又止：「梁總。」
男人漆黑眼眸淡淡掠向他。
常安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東宸和院那邊反饋過來說，前些天程小姐好像諮詢過物業關於轉租的相關事宜，但底下員工疏忽，忘記上報了。」
緊接著趕忙補充。
「不過程小姐看起來只是隨意問問，並未深入打聽細節，暫時沒有要搬走的跡象。」
見梁宗延神色平平，看不出什麼情緒，常助理腦門有些冒汗，低著頭不敢吭聲。
直到地下車庫，目送梁宗延上車離開，緊繃的脊背總算放鬆。
常安拿出手機，嘆氣。
什麼都忘記匯報，這群人不想幹了是不是，他們不想干他還想干。
-
叮咚一聲，清脆鈴聲響起。
客廳內，程今微聽到門鈴，連忙將盤著的腿放下，穿上拖鞋前去開門。
抬手接過袋子，她這次實在很不好意思，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謝謝。」
身材高大的男人骨相立體，靜靜打量她一會，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程今微勾著袋子提手的指尖緊了緊，按照禮貌來講，是不是該請人進來喝杯水之類的。
但是不行，念頭剛冒出就被否決。
她屋子沒收拾，也不知道有沒有會暴露端倪的東西。
這樣想著，男人嗓音懶淡落下，猝不及防。
「聽說你想搬走啊，小程老師。」
程今微腦海里瞬間警鈴大作，立刻矢口否認。
「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面上茫然無辜，實則心裡亂成一鍋粥，還是已經煮開沸騰瘋狂往外冒泡的那種。
那天明明就是隨口問了句而已，他怎麼知道的？難道是物業告訴給了江逸塵，江逸塵提到了？
「是嗎，」梁宗延輕勾了下唇，眼底卻沒什麼笑意，「那你問轉租幹什麼。」
……果然。
程今微底氣不足，低聲篡改證詞。
「我就隨便問問，主要是我有個朋友也想租房，是幫她問問租金和有沒有要轉租的租戶。」
「這種地段和價位很難找的，我怎麼可能會想搬走。」
空氣安靜，程今微被他深邃黑眸盯得心裡發慌，忍不住想往後退。
情急之下微抬高聲音，轉移話題。
「我剛剛洗了點水果，我去拿給你。」
說完便急匆匆轉身，打算去廚房拿洗好的提子。
然而還沒走多遠，剛從玄關到客廳，便聽見男人跟在後面不緊不慢走進來。
程今微驀地回頭，一臉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不是，他他他怎麼直接進來了？
嘴張了張，話卻梗著卡在喉嚨，一時竟半個字也吐不出。
……進都進來了。
難不成現在還能把人趕出去嗎？
更何況他剛給她帶了東西，而且上次他也沒讓自己站在門外等。
想挑點什麼刺，程今微目光掃過，落在他鋥亮的皮鞋，抿了下唇，
行吧，鞋底估計比她家地板乾淨。
於是她只能緊張地環顧客廳，眼睛恨不能有探測儀，把每處角落都細細篩查一遍，生怕暴露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