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冷白的燈光打下來,落在男人優越眉骨,高挺鼻樑下薄唇淡漠,周身縈繞著漫不經心卻壓迫感十足的氣質。
梁宗延眉梢微不可察輕挑了下。
他把本子一合,隨口丟出句:「沒辦法,天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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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微唇邊的禮節性笑容微滯。
面前那位家長的也是。
她努力控制表情,自己怎麼忘了,梁宗延這種人,說話從來不需要顧及別人的感受,能搭腔都已經算是給面子。
她跟在後面艱難打補丁,「其實他的意思是,天賦和我們的監督缺一不可,兩樣都很重要。」
對方乾笑著和她客套幾句。
好不容易送走那位家長,程今微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梁宗延下巴懶懶一抬:「孩子他媽,你孩子叫你。」
她微愣,轉頭望過去。
只見教室外擦得透亮的窗戶邊上,徐念珈正趴在那裡,朝她興奮地小弧度揮手。
她今天特別高興,有很多同學圍過來議論「你媽媽真好看」「你爸爸好帥」「好羨慕」。
至於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更何況讓別人以為她有兩個媽媽和爸爸的話,豈不是更牛。
程今微保持端莊,彎唇朝她笑笑。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教室陸陸續續坐滿。
兩位家長一起參加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時不時有目光投過來。
像打著雙閃一樣。
程今微做不到完全免疫,都不知道梁宗延為什麼可以這麼鬆弛。
可能是自己平常壞事幹得少,而他已經干習慣了吧。
鈴聲打響,家長會按時正式開始。
老師站上講台,先播放了班級各種活動的匯總視頻,記錄學生在校點點滴滴。
程今微盡職盡責舉著手機錄像拍照。
視頻播放完,老師切換ppt,開始詳細匯報班級整體情況,包括成績排名,偏科程度。
台下很安靜,家長們都在認真聽講。
唯獨梁宗延神色閒散,目光掃過,落向課桌抽屜,修長指尖捏住書本露出來的一小截,往外一扯。
一本封面花花綠綠,兩人物正火熱親嘴的言情小說被直接抽出。
垂眸看著封面,他興味盎然觀賞了會。
正要翻開時,被程今微無意瞥到。
她一驚,迅速從他手裡搶過,塞回抽屜深處。
梁宗延看向她,低磁嗓音疏懶,「多大了還怕老師?」
程今微不會承認自己條件反射,面不改色辯解說:
「這是尊重念珈的隱私。」
又側頭用氣音小聲提醒他:「你認真點。」
梁宗延沒再說什麼,似乎安分下來。
程今微收斂心神,把注意力放回台上,專注聽講。
老師提到,初二升初三是承上啟下的關鍵時期。
「不要覺得離中考還很遠,很多差距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悄悄拉開的,各位家長們一定要把握……」
聽著聽著,腰側忽然傳來陣細微的拉扯感,輕輕痒痒。
程今微蹙眉,不解垂眸。
她今天穿的是稍微有些修身的針織長裙,綁帶的收腰設計。
而此時,腰側垂墜的細帶,正纏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指節之間。
梁宗延面上一派淡然正經的模樣,仿佛認真聆聽,桌下修長手指卻漫不經心勾著那根細帶,一下又一下輕扯,纏繞,把玩。
程今微邊看著台上老師,邊偷偷捏住自己的衣服帶子另一端,不動聲色往回拽。
可剛拽過來沒兩秒,又被輕巧勾走。
她又拽。
拉鋸戰拉拉扯扯了好幾個來回。
抿唇忍了忍,當視線里再次出現男人那青筋微微起伏的手背時,她情急之下,直接拍過去。
脆生生啪地一聲響。
沒把梁宗延拍退,反倒把自己給拍醒了。
手驀地定在那裡。
她,剛剛……幹了什麼?
誰給她的勇氣。
正慌張,耳畔響起男人不緊不慢低沉嗓音:「打得挺順手啊。」
明明是他先玩她的衣服,現在程今微卻受到不小驚嚇。
誰讓對方是惡勢力。
她指尖微蜷,聲音微弱地向惡勢力低頭。
「不好意思宗延哥,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男人慢條斯理,似乎很好講話,「以後記得還就行。」
這還要還?
程今微眼眸掠過絲驚慌,怎麼還?
打、打回來嗎。
「要不你現在就……」
「下面那兩位家長,」老師的聲音忽然傳來,「感情再好,開會也不要講小話。」
瞬間,好幾道目光咻咻咻掃射過來。
前排家長們也紛紛回頭。
可以說萬眾矚目,全場焦點。
程今微感覺自己像被放在蒸籠,臉逐漸往外冒熱氣。
後來梁宗延再慢悠悠玩她衣服上的帶子,她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老老實實專注拍ppt。
-
家長會結束,程今微記了好幾頁筆記,準備回去整理好,連同ppt一起發給徐念珈媽媽。
之後又陪徐念珈在校園裡逛了逛。
走到學校門口,徐念珈乖巧禮貌地和他們告別,開開心心回去上課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傍晚的暮色漫過來,籠罩在梁宗延身上,簡單的黑色襯衫隨意解開兩顆扣子。
程今微接下來還有一場相親。
她剛要開口,抬眼對上樑宗延黑眸,話到嘴邊吞了吞。
再出聲時,莫名底氣不足,指尖攥了攥包帶。
「你先回去吧,我等下還有事。」
梁宗延垂著眼,漫不經心看她:「什麼事?」
她擠牙膏似地,含糊道,「吃飯。」
「室友?」男人似是隨口一問。
程今微原本正緊張,忽然想到,他又不知道和他網戀的是誰。
有什麼好心虛,好刻意隱瞞的。
她搖搖頭,「不是,相親吃飯。」
話音落下,周遭空氣靜了靜。
梁宗延神色看不出什麼變化,漆黑眼眸淡淡盯她半晌,笑了下。
「行啊,我送你過去。」
程今微表情微僵。
她心理素質再好,也很難坦然做到讓「網戀現任」送她去和相親對象吃飯。
更何況她心理素質相當一般。
這麼做就有點太過分了吧。她閃爍的良心有些受到道德譴責。
程今微努力:「其實我自己……」
「上車。」男人輕描淡寫打斷她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