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還有什麼心思觀察地板紋路，程今微捏緊手機，死死埋著腦袋趕快站起身，心裡一閃而過直接捂著臉鑽空溜出去的可能。
結果蹲太久腿麻了，起來得太猛太急沒有緩衝，整個人驟然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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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延手閒散地插在西褲口袋，沒有要扶的意思，懶懶垂著眼，就這麼看她踉蹌不穩地往前，結結實實撲到自己身上。
……
空氣安靜得不像話。
程今微指尖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撐住自己。
掌心貼上一片冰涼的西裝面料，很快，完全陌生觸感帶著男人的體溫，從指尖蔓延傳遞至感官。
緊實，有力。
淺淡的杜松混合烏木的冷香將她包裹，肆無忌憚入侵。
簡直想找塊豆腐給自己撞一下，程今微迅速從他身上撤開，去扶著牆。
她尷尬笑笑，抓了下頭髮，試圖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尾音卻逐漸變小：「宗延哥。」
男人靜靜打量她，沒說話。
直到程今微指尖越攥越緊，他才忽然開口。
「摸爽了？」
一句話像雷劈在耳邊。
大腦空白一瞬，程今微耳根瞬間漲紅。
「我沒，不是，我——」
梁宗延語調慵懶：「剛剛偷看還不夠，現在還要摸是吧。」
小手都沒拉過的老實人程今微哪裡經得起這種指控，震驚得開始冒煙當機，磕磕絆絆說不出話。
「我不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程老師。」
男人冷淡嗓音透出幾分玩味。
被他幾句話攪得一團亂麻，程今微急切守護自己的清白，終於費勁組織好語言。
「不是，這個房間是我先進來打算休息的，結果你後面突然進來了，而且我真的沒看，不信你可以查監控。」
梁宗延點點頭，「既然這樣，那你躲什麼？」
程今微一愣，被問住了。
怔怔站在原地。
對啊，她躲什麼。
當時他剛進來的時候，自己直接出去解釋不就好了嗎。
回想起來，一切都是因為那條信息來得太突然，她一時間病急亂投醫。
程今微有點百口莫辯，但努力硬撐。
「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梁宗延不為所動，掃她一眼，「沒偷拍吧。」
程今微差點噎到。
對上男人似有若無的審視，只能憋屈開口，「當然沒有。」
補充著重強調，「也沒偷看。」
梁宗延顯然對她的話存疑，淡淡開口，「手機拿來，檢查一下。」
？
程今微：「這就不、不用了吧。」
話音落下，梁宗延眼皮微抬，緩慢地輕挑了下眉。
她心一緊。
男人冷感的嗓音意味不明：「想拿我照片偷偷回去幹什麼？」
再這樣下去自己都快被洗腦，徹底洗不清偷看偷看的嫌疑，程今微只能將相冊打開，操作的指尖都帶著著急。
急於自證，一把將手機遞給他：「真的沒有。」
梁宗延伸手拿過，有模有樣慢騰騰檢查一會兒。
偶爾抬眸，看她一臉鬱悶不高興的表情。
半晌，薄唇輕勾。
「你有兩個微信？」
霎時間，面前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眸中驀地閃過驚慌，像被驟然打破的乾淨湖面。
這人怎麼這樣，不是只看相冊的嗎。
程今微急切伸手要搶回去。
本就沒打算把人逼得太急，他站那沒動，順勢鬆了力道，任由她奪走。
「緊張什麼。」
程今微迅速把手機攥掌心裡，按滅屏幕，心臟狂跳。
差點就完蛋了。
等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反應有些太過激烈，男人漆黑眼眸已經盯了她很久。
程今微弱弱地找補，「你被看到小號也緊張。」
梁宗延黑眸情緒不明，語調淡漠：
「我不像你，我沒有小號。」
門外這時傳來江逸塵的聲音。
「梁宗延，躲房間幹嘛呢，什麼衣服要換這麼久？」
程今微頓時感覺救星來了。
滿目希冀抬眼，卻見梁宗延紋絲不動，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江逸塵還在外面呼喚。
本來就說不清，要是真被誤會她躲在這裡就為了偷看梁宗延換衣服，她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
程今微內心焦急，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面上不顯，只似是自然地詢問。
「宗延哥，你不打算出去嗎。」
男人掀眸，掃了眼她明顯迫不及待，且藏得並不好的表情。
「不打算。」
程今微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回答。
「喂，再不出來我進去了啊。」
門外傳來把手轉動的聲響。
江逸塵作勢擰了幾下門，卻見裡面始終沒絲毫反應，內心不免感到古怪。
怕出了什麼狀況，喊來侍者讓他趕緊把門打開。
裡面開著燈，明亮的光線將客廳照得纖毫畢現。
掃視一圈沒看到影子，江逸塵邁步往裡頭的房間走。
直到視線穿透半開的房門，看見梁宗延熟悉的身影，旁邊沒有陌生人員傷亡痕跡，總算鬆口氣。
腳步聲漸近。
屏風前，梁宗延垂眼睨著面前縮著的一團。
她避無可避將臉埋在膝蓋擋著，只露出一截細白後頸，微微凸起的一點骨頭延伸至領口深處。
蹲在那裡躲得倉促，自以為嚴實隱蔽，實際露出尾巴了都不知道。
目光掠過某處，將她掉出屏風外面一角的包輕輕踢回去，包碰到她的腳踝，她受驚似地下意識抖了抖，卻始終不肯抬頭。
一副掩耳盜鈴的鴕鳥模樣。
男人興致盎然觀賞片刻，才慢悠悠收回視線，轉過身。
行至茶几旁，彎腰拿起腕錶。
江逸塵：「你幹嘛呢，喊半天不應。」
梁宗延不疾不徐往外走，「沒聽見。」
他沒察覺絲毫異樣，一邊跟上去，一邊隨口打聽：「對了，你看到小程老師了嗎，怎麼外面光江舒窈和林安鬧騰。」
男人眉眼微挑，語氣懶散極了，「在休息吧。」
聲音漸漸遠去，房門合上。
周遭歸於平靜。
程今微又惴惴不安等了一會，才從屏風出來。
債主：【換完了】
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程今微根本不想回。
然而晾著他硬氣不過幾分鐘，又有些憂心，偷偷看眼屏幕。
對方似乎放過她，沒再發信息過來。
等收到準備要切蛋糕的消息，程今微下樓坐回江舒窈旁邊。
江舒窈好奇看她幾眼：「你氣色恢復得還挺快。」
唇角微頓，程今微說不出話。
她臉上大概是剛剛的尷尬羞恥雜糅，加上捂著嘴，靠憋出來的紅潤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