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意識到什麼，程今微冷汗都要下來了，迅速切斷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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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走近後才發現她耳邊拿著手機，連忙抱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沒注意你在打電話。」
程今微勉強牽出笑容，「沒事。」
等女生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拉著夥伴匆匆離開，她重新看向屏幕。
Z：【微微？】
程今微頭皮發麻，她當初除了照片是假的，名字當然也是隨便編造的。
但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睜眼說瞎話地更正：
【薇薇，這是我的小名】
然而這一趴過去，還有下一趴。
z：【不是說在寢室嗎，玩什麼？】
可能是腎上腺素的幫助，程今微腦袋這一刻忽然轉得很快：【在寢室樓道，剛剛是隔壁寢的回來，問我也來這玩手機啊，是不是學校wifi信號又不行了。】
暫且矇混過關，頂部狀態欄閃動，是江舒窈問她怎麼還沒回。
程今微站起身，一邊回復消息，一邊順著樓梯往樓下走。
穿過沙丁魚般舞動的人群，她遠遠瞥見梁宗延還垂眼看著手機。
打算悄無聲息溜回卡座，卻被江逸塵發現。
他一臉驚訝：「什麼時候出去的，怎麼和梁宗延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梁宗延也出去了？
心裡咯噔一下，餘光恰好瞥到男人似乎抬眸看過來，程今微穩住，「剛剛去了趟洗手間。」
鎮定回到座位坐下，江舒窈問她：「你怎麼去那麼久？」
「碰上同學聊了幾句。」
程今微語氣自然，努力控制自己不往梁宗延那邊瞟。
她和網上那個虛假女友差距那麼大，他不會發現的。
她安慰自己。
果然，男人目光似乎只是在她身上輕輕一掃而過，沒有停留的痕跡。
過一會，程今微打開手機，看著他剛才發來的轉帳，十分頭疼。
本來就有六百萬退不回去，怎麼債還越積越多。
她掂量了下尺度，試探性轉回去三萬。
【我比賽獲獎了 和你分享】
下一秒。
【Z向你轉帳60000元】
程今微：「？」
看著轉帳備註寫的獎勵二字，她面上五顏六色。
-
回去後這些日子，程今微刷著各類求職內容，試圖找到一個解決三方協議的可行辦法。
點進一個同樣是簽約後想反悔的求助帖，看見底下高贊評論說，如果面試通過並選擇了某大廠，他們願意賠付其它offer的違約金。
她心頭一動，正要細看，卻瞥見了那個大廠名字。
沉默片刻，選擇默默退出頁面。
將臉埋進午睡用的抱枕，程今微深嘆口氣。
不知為什麼，她越想遠離梁宗延，反而越無形中被綁得更近。
莫名有種被圍困住的錯覺，
沉重地舒緩了下心情，程今微從抱枕里抬頭，重新拿起手機，卻看到屏幕上剛發來的快遞信息。
半晌，認命地起身出門。
戴上口罩，穿過馬路抵達隔壁的舞蹈學院，程今微輕車熟路來到校內的快遞驛站。
貴重物品專人專車派送，需要當面簽字，身穿西裝，戴著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員按流程提醒後，她點點頭，正要落筆。
視線不經意掃過某處，指尖驀地一緊，筆墨劃出道長長的黑痕。
白色快遞單的右上角，簡體列印的黑色字體清晰。
收件人：微微。
正常情況下，名字的疊詞通常代表著家人朋友間的親密，或是愛人間的甜蜜。
現在對於程今微來說，卻是甜蜜不足，驚恐有餘。
Z：【收到了嗎】
寄過來的盒子裡是條鑲鑽的手鍊，好幾條銀線交織而成，一看就很昂貴。
有點情侶款的感覺。
和程今微送的地攤貨簡直狗和粥的天壤之別。
程今微指尖僵硬，但強撐：【你打錯了，是這個薇】
Z：【懶得改】
看到這句話，她一下子勻過氣來。
原來是這樣。
連名字都懶得改，還不能證明他對所謂網戀女友的不上心麼？
她一顆心重新落到實處。
Z:【戴上給我看看】
程今微放心地將手鍊戴上，拍照發給他。
圖片裡，銀線交織的手鍊貼合在她纖細的腕骨上，鑽石輕輕落在瑩潤細膩的肌膚，像碎冰滾進一汪溫熱牛奶。
良久。
Z:【很適合你】
好看且免費的東西最貴，程今微拍完照就小心翼翼取下，動作很輕的放回盒子。
拿上快遞迴學校，卻再次在校門口看到試圖偶遇的鄭澤。
程今微原本已經心平氣和的情緒又隱隱煩躁起來。
熟練地繞遠路回寢室，坐下喝口水，她打開租房平台，開始搜公司附近的房子。
觀景科技有員工租房補貼，附近地段費用可以減免，對實習生來說很實惠。
雖然離畢業也就還剩幾個月，但她決定提前搬出去，避免鄭澤天天在自己面前刷臉，時刻提醒她曾自討苦吃干下過的壞事。
根據距離和價格來篩選，收藏了七八套，加上好幾個中介的聯繫方式。
翌日，她一大早出門去看房。
這些地段實在是寸土寸金，中介也很會糊弄，平台報價和實地相去甚遠，即便有補貼折扣，租金仍然高昂。
看過好幾個小區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住處，一整天來回奔波，程今微有點走累了。
在公交站台的凳子坐下歇腳時，手機屏幕亮了亮，債主兩個字閃動。
是她前些天給梁宗延改的備註。
她遲疑片刻，接起語音。
正值通勤高峰，身旁馬路川流不息，疾馳而過的車輛時不時響起鳴笛，嘈雜聲響順著聽筒隱約傳過去。
梁宗延問：「在外面？」
程今微剛應了聲，去一旁搜其他房源的中介邊看手機邊走過來。
「程小姐。」
中介揚聲道，「我這裡還有個小區價格可能比較符合你的要求，就是老舊了點，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就隔條馬路，叫什麼……北苑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