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的時候,傅雲澈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看了眼,當著沈聽的面接了賀今的電話。
電話對面的賀今很是興奮地說:「你們倆滑雪怎麼不叫我?」
傅雲澈懶洋洋地勾過沈聽的腰,把手機放在桌上,拿了張紙巾擦掉沈聽臉頰邊的奶油蘑菇醬。
沈聽嚼著酒店剛送來的三明治,含含糊糊地道:「我們夫妻倆度蜜月,為什麼要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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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今正兒八經地道:「多一個人多一份樂趣嘛。」
他嘴上說是去玩,實際上是去散心。
外加沈聽給傅雲澈過生日,他不想缺席。
沈聽又咬了口麵包:「你別來打擾我們了。」
賀今說:「我已經到酒店了,等著你們夫妻倆下樓接我。」
沈聽跟傅雲澈對視了一眼,無語凝噎。
吃完早餐下樓,賀今果然很沒眼力見地在酒店大廳,他甚至已經辦好了入住,穿了身專業滑雪服等他們。
沈聽挺無語的,環抱著手臂:「你又不缺地方玩,幹嘛非得過來?」
賀今繞道傅雲澈身邊,玩世不恭地道:「這麼久不見,想你們了還不行?」
算起來,他們一個多月沒見了。
沈聽跟傅雲澈敞開心意後,不是一般黏人。
傅雲澈冷冷地覷了眼賀今:「想誰?」
賀今改口:「想瑞士的雪景。」
傅雲澈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環住沈聽的腰,細心道:「你第一次滑雪,去了雪場先適應適應。」
夫妻倆一邊走一邊說,賀今跟在倆人身後,眼巴巴地嘆了口氣。
走到外面,賀今拿出手機給段知遙發了條消息:「我比周斂帥、比周斂高、比周斂有錢還比周斂持久,我的自我管理能力非常好,絕不會有小三小四私生子。我的家庭關係和諧並且全家都不重男輕女。段知遙,你再好好考慮,我當老公很不錯的,退一步當男朋友也行。實在不行的話,我也能接受一段暫時不太光明磊落的關係。」
消息發出去竟然沒有出現感嘆號。
賀今笑了下,他被段知遙拉黑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聚會時段知遙怕沈聽察覺他們倆有什麼不對勁才會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假裝跟他關係還行。
距離上次聚會過了一個半月,段知遙沒拉黑他,說明他有一點打動段知遙的心了。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我都追求你一個月了,至少給我一個考察的機會吧?」
一個半月之前,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段知遙,他剛確定自己的心意就制定了一連串周密的計劃。
可是計劃沒一個成功的。
他跟段知遙其實是一類人,喜歡自由、待人真誠、隨心而動。
他才是那個跟段知遙同頻共振的人。
賀今看了眼手機屏幕。
上條消息發出去沒有感嘆號,但這條剛發出去感嘆號就立馬彈了出來。
賀今勻了口氣,看來段知遙不是被他打動了,而是她忙到忘記他了。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苦澀的表情又變得風輕雲淡。
看著傅雲澈貼心地給沈聽調整護目鏡,賀今有些嫉妒:「真不知道你這種連追求人都不會的男人是怎麼有老婆的。」
他憑本事追求喜歡的姑娘,喜歡的姑娘卻次次將他拒之門外。
賀今相當挫敗,他連沈聽這個捷徑都沒走,全靠跟他爹學的一身本事。
第一次追求人,他拿了一顆真心,打破了自己的原則,結果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還嫌他非常熱情。
他真心又真誠,比起傅雲澈這種悶葫蘆更應該有老婆好嗎?
傅雲澈頓了下,不冷不熱地轉過頭。
賀今無所謂地道:「看什麼看,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傅雲澈扶了下護目鏡,牽著沈聽的手走到另外一邊,彎腰幫她把屁墊戴上:「他這段時間犯病了,別理他。」
沈聽穿了身厚厚的滑雪服,巴掌大的小臉藏在護目鏡之下,她戴著個小貓頭盔,點著腦袋的樣子十分可愛。
傅雲澈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下,沈聽晃了晃腦袋,站在滑雪板上,試著動了幾步。
她身體靈活,很快就掌握了滑雪的技巧。
沒多久沈聽就自信滿滿地說要自己滑,讓傅雲澈上一邊玩去。
傅雲澈很多年沒碰滑雪板了,技巧有些生疏,但他滑兩圈就找到了感覺,只是現在滑雪的心境跟以前不一樣了。
專屬雪道就只有他們三個人,賀今不知道是怎麼了,躺在雪地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傅雲澈皺了下眉,正想過去問,就聽見上方傳來的尖叫聲。
他抬眸往上看,沈聽不受控制地從上面沖了下來,晃著手大喊大叫:「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救我——」
賀今也聽見了沈聽的尖叫聲,他爬起來往後一看,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而敏捷地從他的眼前閃過。
滑雪板在雪地上切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揚起細碎的雪霧。
傅雲澈身體一壓,一個漂移停在沈聽面前,而後手臂猛地一伸,將失控衝下來的沈聽穩穩抱進懷裡。
賀今扯下護目鏡,牙根泛起一陣酸意:「我去……」
秀恩愛一定要這樣秀嗎?
雪沫飛揚間,沈聽的小貓頭盔撞在他胸口,撞出一聲悶響。
沈聽從傅雲澈懷裡退了出來,她把護目鏡推上去,露出彎彎的眼睛,聲音又甜又軟:「老公,你也沒告訴我你滑雪這麼帥啊!」
傅雲澈沉默幾秒,拍了拍她小貓屁墊上的雪,道:「你剛才就沒看我一眼嗎?」
沈聽抿著唇,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只顧著自己玩去了。」
她第一次滑雪,太興奮了,完全沒注意到傅雲澈,只想展示自己的天資。
傅雲澈搖搖頭,把她膝蓋上和手肘間的護腕系得更緊了點。
男人抬手拍了下她的小貓頭盔,將她的護目鏡往下一拉:「好了,玩去吧。」
沈聽沖他比了個剪刀手,一扭頭又帶著自己的小貓屁墊走了。
玩到下午沈聽的興奮勁兒終於過去了。
三個人一起回到酒店,沈聽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道:「要不我們去餐廳吃個飯再上樓休息吧?」
「也好。」傅雲澈應了下來。
沈聽沒提生日的事,賀今也不敢提。
她要給傅雲澈準備驚喜,他提前戳破了,八成會被沈聽的眼神光線殺死。
吃過晚餐回到酒店,沈聽還暗暗地給賀今發了條消息,讓他上一邊待著去。
賀今自己回了酒店房間,燈一開又開始琢磨怎麼樣能讓段知遙多看他幾眼。
……
沈聽刷房卡時莫名有點緊張,她這一輩子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滴滴兩聲,沈聽心裡一顫,握著門把手說:「要不你先進去吧。」
傅雲澈奇怪地看了她兩眼,把人攬到身後,直接推開房間門。
滿屋子的玫瑰花瓣,暖黃色的彩燈,牆上掛了生日快樂的橫幅,還貼了不少他們的合照。
燭光搖曳的餐桌上放著生日蛋糕,還有準備好的紅酒,邊上的禮物盒裡是沈聽精心挑選的胸針。
沈聽沒給別人準備過驚喜,這套都是從網上學來的。
見他愣在原地呆了半天,沈聽從他身後繞到他面前,語氣難得羞澀:「生日快樂,還喜歡嗎?」
傅雲澈回神,女人別彆扭扭地站在他面前,兩隻手背在身後,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男人喉結輕輕滾動著,他眯起眼睛,忽地低頭扣住沈聽的下巴親了上去。
滾燙熱烈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沈聽承受不住般地往後仰了下,又很快被傅雲澈摁進懷裡。
房間裡暖黃的彩燈在她輕顫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暈,玫瑰的暗香與蛋糕的甜膩纏繞在呼吸間。
男人的吻起初帶著猝不及防的激動,而後漸漸化作深海般的溫柔。
唇齒交纏間,傅雲澈收緊了攬在沈聽後腰的手臂,仿佛要將這份驚喜連同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里。
沈聽被吻得有些腿軟,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耳邊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的轟鳴。
良久,傅雲澈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蹭了蹭。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她泛紅的臉頰,嗓音低啞:「謝謝老婆。」
沈聽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唇角揚起甜蜜的弧度:「以後的每一天,我們都要一起過。」
窗外是靜謐的雪景,窗內是繾綣的燈火。
所有熱鬧褪去後,只剩彼此交疊的心跳聲。
傅雲澈望進沈聽漂亮眸子裡,那些年壓抑著的沉默和不明不白的愛恨頃刻間化作窗外的那場大雪,在熱吻之中消融了。
雪下面,有春天。
傅雲澈低頭親了下沈聽的唇角,眼底映著暖色的燭光。
沈聽。
我該如何承認我愛你。
以冬雪,以夏風;以晨鐘暮鼓,以地老天荒;以日落千萬次,而我仍然為你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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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