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澈開車往老宅趕，途中一直在給沈聽打電話。
就在他準備給周曼青打電話的時候，沈聽回了他的消息。
老婆：「我在老宅，今晚想跟媽媽一起睡。」
女人的語氣透著明顯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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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澈把車停在路邊，打字問：「怎麼突然想回老宅了？」
老婆：「好幾天沒見，想她了。」
冷光屏幕勾勒出男人輪廓流暢的臉，他垂眼給沈聽打了個語音。
好在沈聽總算是接了他的電話。
傅雲澈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語氣很輕地問：「剛洗完澡？」
沈聽不咸不淡地應了聲：「你還有事嗎？沒有我掛了。」
「等等，」傅雲澈叫住她，有些無奈，「你下午不是說來公司嗎？怎麼一個消息都不給就去了老宅？」
沈聽抿唇，坐在床上，靠著枕頭，語氣很沖地說：「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向你匯報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傅雲澈解釋，「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沈聽冷笑了聲：「用不著。」
傅雲澈一頭霧水，他知道沈聽生氣了，可他不知道沈聽生的是什麼氣，也不知道自己哪做得不好，惹她不高興了。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指尖垂下：「那我明天早上換藥，你要不要過來？」
沈聽想了下，兩個字回絕：「不要。」
傅雲澈眉頭緊擰著，他直接道：「沈聽，生氣也要有個理由的吧？」
「我本來就是這個性格啊，」沈聽心情很不爽，「為什麼生氣還要跟你講理由啊？不講理由有什麼問題嗎？我就不能不講理由地生氣嗎？」
傅雲澈往後仰，解開安全帶靠在椅背上：「能，那老婆你準備什麼時候消氣？」
沈聽懵了一瞬。
按照從前的相處經驗，她說完這句話他們就應該吵架才對。
她皺了下眉：「你在哪？」
「還有四十分鐘到老宅。」傅雲澈如實回答。
沈聽道：「所以你現在是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沒有，」男人捏了捏高挺的鼻樑，「靠邊停了。」
沈聽「哦」了聲：「那你回去吧，我今天晚上要跟媽一起睡。」
「我可以回去，你明天什麼時候回家？」傅雲澈坦然問。
沈聽說：「到時候再看，我掛了。」
「沈聽，」傅雲澈突然叫了聲她的名字，「你能告訴我，我哪惹你生氣了嗎？」
聽筒里傳來一陣沉默。
沈聽好半晌沒說話，她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因為傅雲澈不愛她，說了也是白說。
他可能會因為婚姻的責任檢討，答應她從此以後會遠離許向晚。
可他們之間的正緣是那麼容易操控的嗎？
傅雲澈會愛上許向晚是個既定事實，她想改變這個事實，可她不想跟許向晚搶男人。
這不符合她沈聽的作風。
傅雲澈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沈聽說話，他凝神，語氣溫柔：「老婆，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溝通一下？」
沈聽仍然保持沉默，她想掛電話，又忍不住想聽聽傅雲澈會說些什麼。
她有她自己的驕傲，拉不下臉問許向晚的事。
傅雲澈了解沈聽的脾氣，她什麼都不想說的時候，他什麼也問不出來。
男人半合上眼睛，語氣帶哄：「那等你消氣了，我們再說？」
「或者，我今晚去老宅陪你，好嗎？」
他的語氣低沉溫柔，聽得沈聽眼眶酸酸的，她握著手機，指甲摳著金屬邊緣。
傅雲澈從前不會這樣溫柔地哄她。
他們倆之間的冷戰和熱戰通常都是莫名其妙就結束了，從來沒有誰低頭這麼一說。
男人身上鋒利尖銳的刺從四平泊回來後就盡數消失了。
他現在就像那種背叛了家庭，努力彌補妻子的男人。他大概是見過了許向晚的溫柔小意，所以自己也變得溫柔起來。
沈聽咬著唇，睫毛顫動。
她承認她以前脾氣確實不太好，總是動不動就胡鬧，動不動就不講道理地跟傅雲澈吵架。
可是她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糊塗了。
她這麼關心他，他居然去關心別的女人，兩個人還困在一起經歷了生死，被困的時候指不定還說了什麼，肯定是互相抱團取暖安慰彼此，然後講那種讓人打瞌睡的大道理。
沈聽越想越生氣，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隨便，反正他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傅雲澈從小所受的教育跟她就不是一個類型，他是那種規矩又古板的人，喜歡許向晚的溫柔包容再正常不過。
她這種漂亮又有野心的女人，他才配不上。
……
電話「嘟」一聲被掛斷，傅雲澈放下手機，還是把車開去了老宅。
沈聽從前為了錢這樣鬧脾氣的次數很多，久而久之傅雲澈也就習慣了。
只是他那時候年輕氣盛，心裡有自己的一份傲氣，軟不下性子，也拉不下臉問個緣由。
經歷過瀕臨死亡的恐懼，那些非要爭個勝負的倔強早就散了一乾二淨。
跟喜歡的人較勁兒，挺沒意思的。
他知道沈聽喜歡溫柔又善解人意的男人，所以他在朝著這個方向靠近。
傅雲澈到老宅的時候，周曼青披著件外套出來，臉上睡意朦朧：「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沈聽呢？」傅雲澈進門，往樓上看了眼。
周曼青打了個哈欠：「怎麼，又吵架了？」
她邊說，邊指了指樓上：「應該睡著了，你去客房吧，別打擾她了。今天一晚上都不高不興的。」
周曼青瞥了眼傅雲澈：「聽聽最近工作壓力大，你別跟她犟，多哄著點。自己老婆，你跟她爭什麼啊？」
傅雲澈收回視線，嗓音極淡地應了聲：「知道了。」
周曼青愕然，愣在原地，滿臉不可思議。
他居然說知道了？
周曼青眨了下眼睛，看著傅雲澈往樓上走，忽然小跑過去叫住他：「你吃錯藥了？」
傅雲澈回眸，很無語：「你沒事兒我就上樓了。」
他拂開周曼青的手，自顧自往樓上走，也沒管身後的人表情有多麼驚訝。
停在主臥門口，傅雲澈猶豫了半天才壓下門把手。
沈聽沒有反鎖門的習慣，他很順利地推開了門。
臥室里沒開燈，主臥床上的女人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睡得著，甚至睡得很香。
傅雲澈靠近床沿，動作很輕地拂開女人臉頰上的髮絲。
他彎唇搖了搖頭，正準備去洗漱回來睡覺時，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
傅雲澈盯著亮起的屏幕，等了幾秒才解鎖點開手機。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沈聽的手機了。
原來是因為她總被一些心機深沉的太太忽悠，加了一些只想向她要小費的男模。
男人勻稱的手指點開聊天界面，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頭像是一片很熟悉的深藍色的海，備註寫著兩個字：「江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