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救援的時間比想像中要長很多,傅雲澈有點撐不住了。
背部傷口處流了很多血,他現在只能感受到蔓延開的冰冷和逐漸變低的體溫。
許向晚間歇不斷地詢問著他是否還好。
他偶爾答一句,垂眸又開始思念沈聽。
傅雲澈企圖從長長的相識藤蔓里去找他對沈聽的怨恨什麼時候轉變成了喜歡,又什麼時候深化為愛。
他想了很多很多,卻找不到某個確切的時間節點。
有些感情,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在日日夜夜裡深入骨髓的。
日久生情這個詞沒有一見鍾情那樣震撼,卻比一見鍾情要厚重得多。
等到後知後覺的時候,心裡就只有沈聽了。
傅雲澈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聽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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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嬌氣懶怠、她胡鬧任性、她虛榮貪心、她庸俗勢利……
在他所受過的教育里,沈聽是反面教材,算不上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按理來說,他絕不會愛上沈聽這樣的人。
可他在很早之前就淪陷了,並且淪陷得很徹底。
他喜歡她的自由,喜歡她靈動的眼睛;他喜歡她跳舞的樣子,喜歡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喜歡她嬌滴滴地衝著他撒嬌,也喜歡她無所顧忌地問他要錢花,當然,這筆錢只能花在她自己身上。
他喜歡她對外一臉驕傲地說我老公是傅雲澈,也喜歡她霸道野蠻的占有欲。
其實,他很多時候都靠沈聽微妙的占有欲來確定自己的重要性
只要沈聽願意,他可以接受她是任何樣子。
她可以囂張跋扈,可以貪慕虛榮,但她的眼睛能不能落在他身上,永遠不要離開呢……
好像不能。
可他有什麼辦法呢,他沒有讓沈聽愛上他的能力。
傅雲澈有點後悔了。
結婚這麼久以來,他都沒有叫過沈聽一聲老婆。
意識開始渙散的時候,傅雲澈在狹窄的空間裡到處去翻找自己的手機。
背部撕裂的疼痛又讓他活過來了一點。
他四處摸索著,灰塵簌簌掉落,彎曲得太久的手指早已麻木沒有了知覺。
傅雲澈在縫隙里把手機摸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裂了大半,索性還能開機,只是信號微弱。
他嘗試著發了求救定位,又忍著耳鳴給沈聽發了一條信息。
……
沈聽洗完澡就看見了手機屏幕上的未讀消息。
她以為是傅雲澈的,點開才知道陸欣禾回了問號。
如果能請陸欣禾幫忙處理江御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可她不確定陸欣禾會不會答應。
要是這人知道一切來龍去脈,肯定又會說她品德不行。
沈聽後悔得要死,早知道是這樣,她絕不會去招惹江御。
她拿著手機輸入了半天也沒打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欣禾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彈了個語音通話過來,言簡意賅:「有什麼事就直說。」
沈聽琢磨片刻:「我想讓你幫我處理個人。」
陸欣禾怔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道:「沈聽,我又不是黑社會,我怎麼幫你處理?」
沈聽坐在沙發上,擦著濕潤的頭髮,內心糾結:「也不是要怎麼處理,總之你幫我把這個人想辦法趕出京北就行了。」
「誰啊,讓你這麼大費周章的?」陸欣禾問,「怎麼不找傅雲澈幫忙?」
這事要是被傅雲澈知道她就完蛋了。
沈聽撇了下唇:「要不明天約個飯,細說?」
陸欣禾看了眼自己的時間表,略想了下:「行。」
掛了電話,沈聽給傅雲澈發了條消息,問他現在在做什麼。
可等了半天那頭也沒回。
她以為傅雲澈還在忙,於是放下手機打開了電視機。
沈聽沒有看新聞的愛好,但因為傅雲澈在四平泊那邊,所以她最近看新聞看得挺勤的。
剛開始那兩天新聞里還會出現傅雲澈的身影,可這兩天幾乎沒有報導跟他有關的事情。
這場災後幫扶,他賺足了眼球,但也做了很多實事。
沈聽一邊刷手機,一邊聽新聞。
新聞快結束的時候,主持人突然插播了一條四平泊再次發生餘震的消息,有兩人受傷,目前正在接受治療。
沈聽掃了眼,又低頭給傅雲澈發了條消息,問那邊的情況如何。
算算他也出差六天了,該回來了才對。
……
次日沈聽起床了還是沒收到傅雲澈的消息。
是因為餘震的事情,所以還在忙嗎?
沈聽本來想打個電話過去的,又怕自己打擾到他,所以開車去舞室練舞。
這段時間的練舞強度很大,身體柔韌度完全被打開了,進步肉眼可見。
一邊進行基本功訓練,一邊學現代舞。
練完舞,沈聽累得一身汗,練舞服的後背濕了大半。
舞蹈老師道:「果然,訓練強度一上來,各方面的進步都非常明顯,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面試舞團?」
沈聽打開水杯喝了口水,想了想道:「我打算再練習一個月,八月初去面試。」
「也行,」老師點了下頭,「你只有大學的表演經驗,進了舞團估計也是陪襯。」
「但好歹能重新跳舞,」沈聽倒是很樂觀,「什麼都是一點一點來的,我還年輕,不著急。」
老師嘖了聲:「你的心態變化很大嘛。」
沈聽莞爾沒接話。
跟舞蹈老師告別,沈聽去工作室拍了組肖像照配合營業。
上次拍的雜誌已經出封了,銷量特別好,於是工作室又接了另外一家時尚刊物,目前正在對接中。
忙完已經七點了。
沈聽匆忙趕到餐廳時,陸欣禾正在等她。
「遲到五分鐘,你請客。」陸欣禾雙手交握,靠在桌上,不咸不淡地道。
沈聽放下包,拉開椅子說:「我有事找你幫忙,本來就該是我請客。」
兩個人點了菜,服務員離開後,陸欣禾才道:「說吧,讓我聽聽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沈聽撇了下唇:「我也沒有這麼囂張跋扈好吧?」
陸欣禾滿不在乎地聳了下肩膀:「只有傅雲澈最清楚。」
聽見他的名字,沈聽突然想起來傅雲澈到現在還沒給她回消息。
她低眸睨了眼手機,回神繼續說:「我被人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