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沈聽剛準備說話時，秦崢開口道：「不願意回答也沒有關係。」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串檀木手串：「我相信你以前喜歡過我。這是我走之前你送給我的檀木手串，你說這是保平安的，讓我好好帶著，還記得嗎？」
秦崢彎唇，眼神裡帶著釋然的笑意。
他相信，沈聽是喜歡過他的，否則也不會送這種東西給他。
他當時以為這算是定情信物，直到他發了很多次消息，打了很多次電話才知道這只是沈聽的祝福，並沒有承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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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傅雲澈自嘲地笑了下。
不用看他也知道秦崢手裡的檀木手串長什麼樣。
沈聽送出去的檀木手串是他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臨近十七歲的前一周，沈聽突然染上了重感冒，高燒反覆，又咳又吐，那幾個晚上他跟周曼青擔心得不行，輪流守著她。
因為她很嬌氣，醒來看不到他們就會可憐巴巴地掉眼淚。
沈聽連著好幾天都沒胃口，什麼也吃不下。
她人瘦了一圈，手背被針扎得都是淤青。
周曼青天天以淚洗臉。
生怕她出點什麼事，名醫換了好幾波。
好在生日當天總算是退燒了，人也看著精神了點，而且她一睡醒就說要補過生日。
看見這樣的沈聽，他再怎麼討厭她心裡也鬆了口氣。
出院後，他去廟裡給沈聽求了串保平安的檀木手串。
他跪在蒲團上，面對著燃起的香火和觀世音菩薩的神像。
在討厭沈聽的那年，他心裡想的是沈聽一輩子平安健康，無病無災。
他把手串當作生日禮物送了出去，卻被沈聽嫌棄不夠漂亮，不想要。
沒想到，轉手她就借花獻佛，把東西送給了別人。
傅雲澈清楚地記得自己問過沈聽手串去哪了，她不甚在意地說丟了。
他祈求神明保佑她的平安，她保佑別人的平安。
傅雲澈看著走廊上厚重的地毯，繁複的紋樣讓人眼花繚亂。
他覺得有點反胃，悄無聲息地從走廊上離開了。
……
沈聽不記得自己給秦崢送過東西，但他手上的檀木手串她記得。
這好像是傅雲澈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因為顏色太素，她一點也不喜歡，還跟傅雲澈說要換一個禮物。
結果傅雲澈冷著張臉跟她說：「保平安的東西，換不了。」
他的態度太差，她沒收下東西沒跟他多說。
大病初癒，她想的是要補過一個隆重又風光的生日，所以沒太在意手串的寓意。
沈聽接過秦崢手裡的東西。
檀木手串確實算不上漂亮，甚至樸素得沒有一點吸引力。
當時估計是隨手送的。
秦崢笑道：「現在我平安回來了，這手串就還給你吧，也祝你平安健康，婚姻美滿。」
沈聽輕抿了下唇，眼底划過一抹詫異。
她剛剛還在想怎麼把檀木手串要回來，沒想到秦崢自己還回來了。
秦崢大大方方地道：「我以前留著它是因為對你還有想法，現在沒了。」
沒了不是因為不喜歡了，是因為沈聽結婚了。
並且她跟傅雲澈看起來十分般配。
沈聽莞爾一笑：「那我就收回來了，謝謝。」
「不客氣，這畢竟是你的東西。」
兩個人沒聊幾句，沈聽便從露台上離開了。
她回到宴會廳的時候，沒看見傅雲澈的身影，倒是看見了周曼青擰著眉頭在跟夏淑說什麼。
兩個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
她走過去：「媽，怎麼了嗎？」
周曼青回頭：「玩好了？」
沈聽應了聲，關心道：「你跟夏姨怎麼都這個表情？」
夏淑嘆了口氣，解釋道：「京北邊緣近山的兩個村晚餐前發生了地震，情況不是太好……」
沈聽聞言，心裡咯噔了一下，她猶豫著問：「傷亡嚴重嗎？」
周曼青神情嚴肅：「金水鄉還好點，目前報上來的沒有死亡人數，但四平泊那邊死了三個，傷了三十多個。路斷了，有些人到現在還沒聯繫上。今晚的報導已經壓著發了，明早估計就要炸。」
夏淑接過話：「四平泊是我們基金會的定點幫扶村，村里新修的路和兩所學校都是去年才建的。現在一震，全完了。我和你媽手頭的事堆得跟山一樣，下周三還有個募捐晚宴要辦，根本走不開，可不去看一眼心裡過不去，正商量呢。」
沈聽聽得眉頭皺起。
她從四平泊離開已經很多年了，從來沒有關心過那兒的發展。
不過那個窮山惡水的地方，這些年得益於周曼青的幫扶，經濟狀況才好了點，當下發生這種事，周曼青這些年的心血等於白費了。
周曼青憂心忡忡：「是啊，定點幫扶的地方，不親自過去一趟不太好。」
兩個人自打聽到報上來的傷亡情況臉色就沒好過。
沈聽輕拍了下周曼青的胳膊，安慰道：「媽媽，你也別著急，再想想辦法。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你好好練你的舞，」周曼青心裡有了點安慰，她道，「這些事你沒參與過，幫不上什麼忙。」
沈聽看她愁眉不展，心裡很不是滋味。
可她除了安慰周曼青，什麼忙也幫不上。
三個人壓低聲音說著話，夏淑突然眼睛一亮：「唉，雲澈。」
她朝傅雲澈那邊揮了下手，跟周曼青說：「讓你兒子那撥幾個人過來幫忙。」
周曼青一想也是。
傅雲澈換了條領帶才過來，地震的事情他也剛聽說，情況挺危急的。
他已經吩咐葉驍去辦捐款和物資的事情了。
沈聽一心都在周曼青身上，沒注意到傅雲澈頸間的領帶不見了。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傅雲澈的胳膊，把夏淑剛剛的話跟傅雲澈說了一聲。
男人臉色漠然，下頜緊繃著，略點了下頭，語氣很冷：「我已經讓葉驍帶人去捐款和捐物資了。」
沈聽察覺到了他突然的冷漠，但她只當傅雲澈是擔心地震的事。
情況危急，她也沒多問別的話，把空間讓給了他們三個人，自己上一邊去了。
周曼青考慮了半天，道：「你今天剛在媒體那邊露了臉，形象正熱。現在這個情況，你最好替基金會跑一趟，親自帶一批物資過去在那邊待幾天，幫村民安置。」
夏淑接話：「我覺得這辦法不錯，而且後續重建的資金分配也需要有人盯著。」
眼下這個情況，傅雲澈出面最好不過，既有利於企業形象，落個好名聲，也能把基金會的工作落到實處。
周曼青說完便抬眼看著傅雲澈，等他表態。
傅雲澈垂眼，思索了幾秒道：「可以，明早我會親自帶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