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應見面了?」
蕭熠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皮質的工裝靴在地板上發出『踏、踏、踏』的聲響,在安靜的環境裡尤為清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景硯初在畫一幅新的油畫,這是準備擺到墨齋里的。
初晨的陽光落在他的側臉,精緻得比畫室里任何一幅畫作都要完美。
聽到蕭熠的話,景硯初抬起頭,視線落到不久前畫完的那幅畫作上。
它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幾乎一進畫室就能看見。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才讓他在某天鬼使神差地向泠音提出了見一面的想法。
原本,他以為自己不介意的。
拒絕或者接受,他早就有了料想。
可真看到對方支支吾吾,百般阻撓的模樣,他卻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泠音似乎......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她圖他的錢。
在那一刻,景硯初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有些事情明明最開始就心知肚明。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點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饒是見慣了人性的景硯初,也無法控制住自己因此改變的心境。
「她前段時間還扭傷了腳,是真的嗎?」
蕭熠笑著說,語氣有些不懷好意。
但當他的視線落到那幅與俞安相像的畫作上,他的笑就維持不住了。
和景硯初相識那麼多年,他或多或少也能猜出幾分他為什麼忽然想要見人了。
無外乎,是心裡有了念想。
原本這是好事。
景硯初清心寡欲,難得有個喜歡的人,蕭熠該替他高興。
可當這個人也是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他就有點高興不起來。
當然,他並不認為那個泠音會是俞安。
最直接的原因,當初景硯初在給泠音過生日的時候,俞安可是坐在祁宥的生日宴上。
「是真的,但阿熠,你不該在這件事上笑她。」
景硯初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在考慮,要不要過去見面,畢竟他已經打算結束這段似是而非的感情了。
「呵~」蕭熠冷笑一聲。
「她自己做的事,還不讓人說了?你前腳剛約她見面,先是晾了你好幾天不說,再找你,卻是已經摔了腿。」
「阿硯,別告訴我你會相信這麼巧合的事情?」
「不管是不是巧合,她受傷是真,即便是苦肉計,也承受了傷痛。」
說到這裡,景硯初停頓了一下。
溫和的臉上難得多了一抹沉思,「既然她答應了見面,那就去見一下吧。」
「見!必須見!」蕭熠的態度比景硯初還要堅定。
「我倒要看看,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熠眼中厲芒閃過。
不怪他如此重視,平日能得景硯初青眼的幾乎沒有幾個。
一個網友,就能讓他這般重視,蕭熠不得不防這人有什麼別的心思。
要不是景硯初攔著,他早把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個底朝天了。
聽到蕭熠的話,景硯初的頭更疼了。
「我都說很多遍了,我並沒有被她迷住,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間的交流。」
「朋友?」蕭熠嗤笑一聲。
「這話說出去你自己信嗎?哪個朋友一個月能給人送一百多萬啊?」
聞言,景硯初那雙漂亮的眸子閒閒地覷了蕭熠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個車隊,我可是投了幾個億,那得是多少個一百萬。」
一聽這話,蕭熠就忍不住跳起來。
「那能一樣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我絕對不會騙你!那個泠音不過一個網騙,你拿她和我比,是不是太過分了!」
「阿熠,過分的人是你。」
景硯初不耐地皺了皺眉,「除了我自願刷的錢,她並沒有騙我什麼,你不應該用網騙來稱呼她。」
「阿熠,為什麼你對她的惡意這麼大?」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騙到了你。」蕭熠語速開始加快。
「阿硯,你不會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吧?」
「如果只是為了錢還好說,若是別的,你自己也會被捲入大麻煩中,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越說,蕭熠的臉色就越陰沉。
他的眼睛落到景硯初臉上,過分蒼白的面色,昭示著這人身體的不健康。
而事實也是,昨天他才剛從醫院出來。
老毛病,治不了,也好不了。
景家的擔子本就重,蕭熠不敢想,如果這時候還不小心著了誰的道,景硯初的身體會變得多差。
不是蕭熠非要針對這個泠音,實在是景硯初在這人身上耗費的心神太多了。
即便知道不可能,蕭熠還是不得不注意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對景硯初造成影響。
作為摯友,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景硯初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阿熠,在你眼中,我就是這麼個連網友都識人不清的人?」景硯初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最後更是眉眼一沉,道:「那景家到我這裡也算是敗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熠長嘆了一口氣。
「只是讓你多長個心眼,畢竟你身份特殊。」
「是啊,身份特殊......」景硯初的聲音有些惆悵。
「阿熠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認識泠音嗎?」
這一點蕭熠自然不知道,甚至在最初得知景硯初居然有個關係這麼好的網友時,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形容有些不合適,但在蕭熠看來,除了和自己相處的時候,景硯初平時就和網上說的『天上月』一樣。
清冷,高不可攀。
結果,有一天別人告訴他,這輪明月居然會網戀!
那簡直比看了一部科幻小說還讓他覺得神奇。
可事實就是如此,即便蕭熠再不相信,它還是存在。
蕭熠不是沒問過原因,可每次,景硯初都淺笑著搖頭拒絕回答。
景硯初這人看似很好說話,實則極為固執。
一旦認定的事情,即便玉石俱焚也要達到目的。
所以有時候,蕭熠看景硯初,就像看一尊將碎未碎的玉像,脆弱不堪。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看成過正常人。」
「熟悉的人將我視為易碎的瓷器,守著護著,連聲音都不敢重了半分;陌生的人將我視為向上攀爬的階梯,哄著騙著,唯恐自己的目的一朝落空。」
「可是阿熠.......我也不過是凡人。」
「有著凡人會有的一切貪嗔痴妄,與那些被擺在高台上的物件不同。」
「可這些,我都無法從現實中認識我的人那裡獲得,於是,我遇見了泠音。」
景硯初笑了一下,「阿熠,其實你不必這麼緊張。」
「我從來都知道我是誰,初時,我也不過把她當成調解情緒的網絡朋友而已。」
「至於錢財,你該知道的,那些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
笑過之後,景硯初的神色又變得沉靜,聲音似惋惜似瞭然。
「只可惜,有些東西終是不能長久......」
靜靜聽景硯初說完,蕭熠的嘴唇抿了抿,最終還是道。
「見面那天,我也會去,是不是騙子,我要親自確認。」
聽到這話,景硯初回過身重新抬起了畫筆,直到許久之後,才傳來他聽不出情緒的兩個字。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