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
段易看到蘇禾轉身的動作。
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腳下猛地發力。
整個人像一道灰黑色的利箭一樣竄了出去。
十五年的末日生存讓他對「追擊」這件事熟練得如同呼吸。
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又最快的落腳點上。
廢墟間的碎石和障礙物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以為蘇禾只是個新手玩家。
那種剛被傳送進副本、還沒搞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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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敵人第一反應就是跑的新人。
段易見過太多了。
十五年的自己,也是這樣被傳送進這個副本。
因為沒有完成【隨機分配一名病毒學家,保護抵達病毒基地】。
讓自己任務目標病毒學家半路死亡。
自己永遠的被留在這個副本。
當時的自己就和眼前的新人如此的相似。
但蘇禾是逃跑嗎?
顯然不是。
她的轉身只是一個動作。
下一秒她已經在一個新的掩體後面蹲穩。
手中的血能狙擊槍重新架起來。
槍口穩穩對準了段易衝來的方向。
她只是換了一個更有優勢的射擊位置,而不是逃跑。
段易在距離她大約三十米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看到蘇禾換了一個有利的攻擊位置
「不對!」
這個人不是新手。
那換位攻擊的動作太熟練,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晃動,是經過實戰打磨的反應。
且表情冷靜。
顯然不是一個新手該有的表現。
這邊。
「果然。」蘇禾也將心中那個猜測得到證實。
自己一換位置。
對方就知道在什麼方位。
「對方顯然可以鎖定我的位置。
我剛才只是剛靠近他就被發現。
現在換位了他依然能精確追蹤我的方向。
顯然死亡求生遊戲系統一定給了遺民玩家某種提示。」
蘇禾在心裡抓狂了一瞬。
「難道因為我們有針對玩家遺民的任務,所以公平所見,這些玩家遺民也被發布了任務,還是針對我們這一批的玩家?
且還有系統提示?」
如果真是。
這麼一來,任務難度不是又升了一級?
她要擊殺十個玩家遺民。
每一個遺民都能通過系統提示直接分辨出誰是玩家。
和標記位置。
而她卻只能一個一個靠鑑定眼去掃描、靠鬼鬼珍珠她們去搜尋。
換句話說,她在明,敵在暗。
那些遺民只要走到一定範圍內就會知道她是玩家。
而她還得一個一個碰運氣才能發現對方。
「這任務真是越看越坑……」
蘇禾咬了咬牙,但隨即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如果玩家遺民們的系統確實給了他們定位玩家的能力,那也意味著。
只要她在某個地方多晃悠一陣子,那些遺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主動湊過來。
這確實危險,但也是一條捷徑。
釣魚執法!
她不需要滿世界去找他們了。
她只需要出現在一個足夠顯眼、足夠「方便動手」的地方,等著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這個法子就是有些危險……」
蘇禾低聲自語,手中扳機的壓力卻沒有減輕。
「不過我的任務是要解決十個,不冒險不行。」
她決定先去火種基地,那個地方人多、信息流量大、而且還在進行喪屍解毒藥劑的研究。
她可以在那裡布下局。
但在這之前。
蘇禾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三十米外那個正弓著腰、提著砍刀迅速接近的身影上。
「先別說別的,先將這個人解決了再說。」
不管段易是好人還是壞
人,他現在的目標是要殺她,而她不可能站在原地等著被人砍。
在死亡求生遊戲裡,蘇禾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先動手的人不一定占理,但一定占先機。
而她從不打算把先機讓出去。
蘇禾扣動了扳機。
「砰……」
黑色的血能狙擊槍槍口噴出一團火焰。
子彈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射向段易的胸口。
但段易在槍響的同一瞬間猛地側身一閃。
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似的,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躲開了要害。
子彈擦著他的左臂飛過,撕裂了夾克的袖口和一層皮肉,但沒能造成致命傷。
「嘖。」蘇禾的眉頭微微皺起。
段易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滲血的傷口,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不愧是玩家,一槍能傷到我,比那些喪屍有意思多了。」
他不再躲閃,壓低重心。
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加速猛衝過來。
而這邊,蘇禾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血能狙擊槍的子彈雖然沒有直接擊穿段易的要害,擊殺對當。
但那顆子彈卻不是普通的子彈。
它是蘇禾用【血毒】技能凝聚而成的。
血毒。
吸血鬼血脈的伴生能力。
一旦侵入目標體內就會像活物一樣沿著血管蔓延。
持續侵蝕生命體徵,直到目標徹底死亡。
這種毒素沒有特效藥,唯一的解法就是在中毒後極短的時間內以絕對的實力壓制住它。
否則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
段易在衝出去的第三步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傷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然後那股痛感像活物一樣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鑽進肩膀、越過鎖骨、朝心臟的方向快速推進。
他的腳步猛地一滯,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子彈有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個已經開始發黑的傷口,瞳孔驟縮,「該死!」
蘇禾看到他的反應,便不再躲藏。
她從掩體後面站直了身體,血能狙擊槍收在身側,閃電盔甲上的電流穩定地跳動著,在灰黃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藍白色光芒。
來到段易身邊。
蘇禾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穩地開口:「別掙扎了,越動蔓延得越快。」
段易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他的眼睛充血泛紅,嘴角因為強忍劇痛而微微抽搐,但他沒有倒下。
他還在拼命調動體內的能量去壓制血毒的擴散,每一步都在硬撐。
十五年。
他在這個世界裡熬了十五年,吃樹皮啃皮帶喝泥水。
從一隻普通喪屍的爪下逃生過,從一場屍潮里爬出來過。
從一個地下室的坍塌里扒開石塊把自己挖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