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系統的提示。
蘇禾眨了幾下左眼。
視野中沒有任何異常變化。
面前的牆壁依然是牆壁,天花板依然是天花板。
「透視眼?」
蘇禾心裡浮起一瞬的失落。
魔眼的能力池裡明明有「未來視」、「弱點洞悉」這些聽起來更強大的能力,結果她隨機到了最樸實無華的一個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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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透視在很多時候確實好用。
但和那些神秘系的視線能力比起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不過失落也只有一秒。
蘇禾很快甩了甩腦袋。
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我在裝什麼?透視眼這樣的能力已經很不錯了。」
蘇禾立刻開啟透視能力。
左眼的瞳孔深處浮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暈。
視野中的世界驟然發生了變化。
面前的牆壁在她眼中瞬間變得半透明。
灰白色的磚石結構像一層薄薄的水霧一樣消散,露出了牆體背後的空間。
緊接著,更遠處的走廊、隔斷、樓梯、樓板層層疊疊地在她視野中剝落、淡化,像剝開一層又一層的洋蔥皮。
蘇禾站在三樓的小宴會廳里,卻通過透視眼一路穿透了無數堵牆壁,看到了死亡酒店外圍的景象。
慘烈。
走廊里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暗紅色的血在地毯上鋪開大片大片的污跡。
牆壁上有深深的抓痕和撞出的坑洞。
碎裂的瓷器、翻倒的桌椅、被撕碎的制服碎片散落一地。
有顧客模樣的龐然大物在瘋狂撞擊走廊盡頭的窗戶。
玻璃已經裂成了蛛網,隨時可能碎裂。
有死亡酒店的員工在互相撕咬。
兩個原本看起來還算正常的服務生正用托盤和花瓶互相砸對方的腦袋。
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理智可言。
還有幾個玩家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旁邊倒著他們的同伴。
有的已經不動了,有的還在抽搐。
到處都是殺戮,到處都是混亂。
整個死亡酒店像一口煮沸的血鍋。
每一個角落都在翻湧著暗紅色的泡沫。
「好慘啊……」
蘇禾低聲感嘆了一句。
血月潮汐的破壞力遠超她的預期。
她在小宴會廳里靠著精神加強藥劑和紫色棒棒糖勉強維持了清醒。
但外面的那些存在顯然沒有這種條件。
客人、員工、玩家,在血月的侵蝕下全都變成了瘋狂的野獸。
如果她沒有提前準備,恐怕此刻也是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等死的玩家之一。
就在這時,蘇禾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的千里眼技能,能不能和透視魔眼疊加使用?
千里眼能夠讓她的視野在極遠的距離聚焦。
配合透視眼的穿透效果,理論上她應該能「穿透」整棟死亡酒店。
看到更遠處的規則長街、甚至副本邊緣的景象。
蘇禾立刻準備嘗試,左眼中的暗金色光暈微微波動起來。
但就在她蓄力的那一瞬間。
一聲尖叫響徹整個死亡酒店。
那聲尖叫從死亡酒店高層傳來。
或者說,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它不像人類的尖叫。
也不像怪物的嘶吼,而是一種更古老、更龐大、像是天地本身在發出哀鳴的聲音。
那聲波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兇猛。
直接穿透了牆壁。
穿透了障礙、穿透了蘇禾的層層防護。
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她的顱骨內側。
蘇禾的視野猛的一黑。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直接貫穿了一樣劇烈疼痛。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了出來。
紅色的血液濺在前襟的制服上。
口袋裡的三隻小傢伙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
珍珠的額頭寶珠瞬間黯淡。
美美的花瓣萎靡地合攏,鬼鬼的身體抽搐
三隻小傢伙像被那聲尖叫奪走了所有力氣一樣,齊刷刷暈了過去,縮在口袋底部一動不動。
蘇禾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那聲尖叫帶來的傷害還在體內震盪,像一把鈍刀在反覆割她的內臟。
如果不是精神加強藥劑和紫色棒棒糖的雙重保護,光這一下,她可能已經死了。
她沒有猶豫。
幾乎是本能地,蘇禾咬牙喚出了那個血脈技能
聖母光環。
乳白色的光圈從她頭頂出現,治療擴散開來。
柔和的光暈籠罩住她全身,並蔓延到胸前的口袋裡。
溫暖的治療能量滲入她的身體,那些撕裂的痛楚在光環的撫慰下緩緩平息,受損的組織被快速修復。
珍珠和美美鬼鬼的身上也泛起微弱的白光,三隻小傢伙的呼吸從微弱逐漸恢復平穩,昏迷的狀態開始緩解。
蘇禾喘著氣,靠著沙發慢慢坐直身體,抹掉嘴角殘餘的血跡。
「這尖叫從何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低聲開口,聲音還有些發啞。
她抬起左眼,透視能力+千里眼技能。
穿過宴會廳的天花板,穿過三樓的樓板。
一路向上、向外,最終鎖定在死亡酒店上方那片翻湧著暗紅光芒的天空。
畫面清晰起來的瞬間,蘇禾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悽厲尖叫的來源,不是別人。
正是她在5014房間裡她哄過孩子的那個魔眼夫人。
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副抱著孩子的溫柔模樣。
她的白色長裙被鮮血浸透了大半,原本長而順的黑髮凌亂地散開。
披在肩上像一團濃墨潑灑開的陰影。
她的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此刻全部圓睜著。
每一隻眼珠都在劇烈地顫動。
瞳孔中翻湧著不同顏色的光芒,有的赤紅如血,有的慘白如骨,有的漆黑如深淵。
而她懷裡的那個嬰兒。
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她臂彎里。
安安靜靜,沒有哭聲,沒有扭動。
因為那個小小的胸口上,此刻正插著一柄骷髏長劍。
劍身從嬰兒的前胸刺入。
後背穿出,劍柄處雕刻的骷髏頭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小嬰兒臉上的幾十隻眼睛全部緊閉著,再也沒有睜開過。
孩子死了。
魔眼夫人的肩膀在劇烈顫抖。
她低著頭,滿面的眼珠全部凝視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冰冷的身體,周身的氣息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攀升、膨脹、扭曲。
那些之前還算是平和的眼珠逐一變得猙獰。
有的開始滲出血淚,暗紅色的液體從眼眶裡滑落。
沿著她蒼白的面頰一路滴落在地板上。
發出「滋啦」的輕微腐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