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五層蘇禾見過的客人。
她看到從其他樓層前來的客人
種類更是繁多。
蘇禾看到了渾身覆蓋著羽毛的鳥形生物、沒有固定形狀的液態影子。
像石頭一樣緩慢移動的巨人。
以及一些她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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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
有的獨自占據一張桌子沉默地進食。
有的則在宴會廳中央緩緩舞動，姿態扭曲而詭異。
蘇禾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深淵魔海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物種的多樣性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而比這些客人更讓她關注的是那些穿著工服在宴會廳里穿梭的玩家。
他們端著托盤、斟酒上菜、收拾桌面。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任何一位客人。
蘇禾看到魏鳩正站在一張桌子旁邊。
面無表情地給一隻渾身長滿眼睛的客人倒酒。
她的指尖微微發白，顯然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更遠處，張顏正端著一盤冒著黑煙的菜品送到一位客人面前，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一樣。
蘇禾靠著牆，雙手抱臂，看著眼前這個光怪陸離的畫面。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熱浪翻湧，但那些玩家的表情卻一個比一個緊繃。
她知道。
這場宴會要持續多久，這些服務生的地獄時刻就要持續多久。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慶幸自己選擇了後廚而不是大廳服務。
至少在灶台和抹布之間，她不用面對那些隨時可能翻臉的客人。
宴會開始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被調暗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牆壁上那些燭台燃起的橙黃色火焰，光影在宴會廳中搖曳。
將那些奇形怪狀的客人輪廓映照得更加扭曲。
空氣里混合著各種氣味。
香料、酒精、潮濕的泥土、燃燒的硫磺、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在宴會廳中瀰漫開來。
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接下來的流程。
如此盛大的宴席，怎麼可能沒有主持人。
當全場燈光暗了一瞬。
又驟然聚攏到宴會廳最前方的那個高台上。
蘇禾站在側門角落的陰影里。
目光掃過宴會廳中央那個正在緩緩升起的小型舞台。
一塊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台面，表面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紋路。
而舞台上，一個身影正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現身。
那是一個小女孩。
看外表不過八九歲的樣子。
穿著一件層層疊疊的特殊植物，赤著腳，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女孩沒什麼區別。
除了她周身環繞著的那一圈花朵。
那些花朵從她的衣裙上、頭髮間、甚至裸露的皮膚表面生長出來。
花瓣層層疊疊，顏色詭異。
深紫、暗紅、墨藍、腐蝕綠，每一朵都張著貪婪的花蕊。
花心深處隱約可以看到細密的牙齒在緩緩蠕動。
有的花朵還在不斷滴落某種透明的黏液。
滴落在高台地面上發出「嗞嗞」的輕微腐蝕聲。
蘇禾盯著那個小女孩看了幾秒。
又想了想自己寵物膠囊里的美美。
美美雖然是大食花，雖然也會吃人。
雖然藤蔓上沾過不少血跡。
但此刻和這個小女孩周身那些詭異的花朵比起來，美美簡直能稱得上可愛。
蘇禾在心裡默默給美美道了個歉：對不起，以前說你可怕是我的不對。
她偷偷開啟【鑑定眼】。
目光鎖定在舞台中央的那個小女孩身上。
然而系統上彈出蘇禾早已料到的提示。
【鑑定失敗，目標等級過高或權限不足，無法獲取信息。】
蘇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是一樣的結果。
在這個副本里，她連鑑定一個「看起來是小女孩」的存在都做不到。
不僅僅是小女孩，就連宴會廳里的「客人」們。
每一個她都鑑定不了，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保護著。
「這些存在都是什麼級別？」
蘇禾在心裡暗自思忖，「難道都是一些副本當中的大boss？」
蘇禾完全不知道，自己一語成讖。
小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周身的那些花朵緩緩舒展開來，像是在向全場致意。
她的聲音清脆而稚嫩。
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威嚴，在整個宴會廳中迴蕩開來：「宴會就要開始了。」
她張開雙臂，環顧四周那些形態各異的客人，嘴角彎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首先，讓我們共同慶祝，深淵魔海已經成功入侵了100個世界。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們深淵魔海的貢獻者。
那些世界的淪陷，離不開諸位的努力。
今晚的宴會，就是為了感謝你們在這漫長征途中的付出與努力。」
全場響起一陣低沉而滿意的嗡鳴聲。
那些客人有的用觸手拍打著桌面，有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有的則舉起手中的酒杯。
杯中液體顏色各異，有的冒著氣泡，有的散發著幽光向著舞台方向致意。
蘇禾能聽到小女孩的話語，但是那些物種奇特的物種有些她看的不能看，更別說話了，簡直就是魔音貫耳。
點名批評自己5014號房客。
現在還傳播腳氣，不對，是黑夜病毒。
蘇禾靠在牆壁上。
還在思考。
100個世界……被入侵……
她立刻聯想到了自己在遺骸長夜副本的世界。
在這裡遇到的那些事情。
黑夜病毒的爆發、源源不斷的感染者、以及系統吐槽的那句「黑夜病毒是某存在的腳氣」。
想到副本的三種類型。
顯然遺骸長夜屬於末日副本。
且還是被某些存在特意傳播造成的末日。
蘇禾又看看了宴會中的這些怪物。
「侵入世界……」蘇禾的思緒越轉越快，「難道每一個被深淵魔海入侵的世界，最終都會變成死亡求生遊戲裡的一個末日副本？末日副本就是這樣出現的？」
「怎麼，這些怪物還有kpi嗎？」
蘇禾感覺後背微微發涼。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
那麼她現在所在的這個宴會廳里，聚集的就是一群真正意義上毀滅過世界的存在。
而她自己，作為一個小小的玩家。
正站在一群末日副本後的大boss的聚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