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偏開頭,沉默了一會,好像覺得這樣的回答不合適,於是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擺了擺手。
在這方面,他的確是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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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現在有權有勢,沒人能像小時候欺負自己,可因為先天不足帶來的傷害不可逆。
正如時見所說。
他這個破嗓子,連叫都叫得難聽嘶啞,多沒情趣,徒惹人煩。
林麼想了想,試圖理解了一下,終於知道他彆扭的地方在哪了。
「你覺得我們溝通很麻煩嗎?你可以跟我打字,我也可以看得懂一些你的手語。」
「兩個人在一起相處方式有很多,不是非要靠說話的。」
「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出聲,我想要你的態度。」
「如果你覺得我這個人很討厭,好,我可以立刻退出你的世界,絕對不騷擾你……」才怪。
席恩直直看著她。
怎麼有人會像強盜一樣闖進他的世界裡,不由分說得宣布,她要接近他了,要主動去學手語了。
心裡好像裂開一條縫。
有什麼情愫湧上來,滾燙。
他打著手語,不知道她能看懂多少,但是他想表達:
[我是一個非常殘忍的人]
[我的世界安靜又血腥]
[你可能有一天會恐懼我]
[但如果你要離開]
[我會咬住你的後頸]
[不放你走]
[除非你殺了我]
[你接受嗎?]
席恩骨節清瘦。
他默不作聲打著手語,手腕輕轉,五指收攏又舒展,指尖彎折,手掌來回翻轉。
動作幅度不大,把一個個無聲的意思,落在手勢里,一句一句告訴她。
他的私心讓他沒有用文字。
就像免責聲明似的,密密麻麻幾十頁,讓人看得頭暈,乾脆選擇同意。
他就是抱著這個心思這麼做的。
這段很長的手語翻譯在林麼這裡就三個詞。
你、我、可以嗎?
那當然可以啊!
林麼直接撲過去勾住他的脖子:
「現在給你三個選擇:1.親親我 ,2.親親我 ,3.親親我,好了你選吧。」
席恩眨了眨眼。
有區別嗎?
席恩垂下眼。
這個選擇很好做。
他俯下身,微涼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吻上去。
並不溫柔。
席恩第一下,就親得很重。
林麼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她腳往後退了一步,又被他一把拽了回來。
他的拇指卡在她下頜骨的位置,迫她仰頭,迫她張嘴,舌尖抵進來。
力氣很大。
林麼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沒推動。
他又往前壓了半寸。
他的吻從嘴唇碾到嘴角。
牙齒咬了一下她下唇,不輕不重,像在標記。
林麼嗚了一聲。
她不適應這樣,偏頭想躲。
席恩跟著偏過來。
她躲不掉。
他扣著她下巴的手往上移,手固定住她的臉,不讓她逃。
吻得更深。
過了很久,林麼不自覺地背靠著樹幹。
她希望結束。
這裡畢竟在外面,大庭廣眾這樣不好,意思意思就得了。
她推了推他,試著說話:
「我……唔,不……」
她所有的話都被對方吞了下去。
席恩沒有聽她的。
他抬起手,把助聽器摘了,放在兜里。
那雙墨綠色眸子裡面的平靜徹底碎了,被欲望填滿。
一頭凶獸,撕碎了安靜柔弱的皮囊。
這次沒有托下巴,而是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發間。
他的掌心覆住她半邊耳朵,把她按向自己。
這次,比剛才更凶,更重。
在席恩沒有聲音的世界裡,只剩下她的呼吸。
林麼第一次被親成這樣,又缺氧又腦子發懵。
就像有橡皮筋勒著她的腦袋。
噼里啪啦的積分入帳聲她都聽不清了。
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席恩了。
受不住了。
林麼根本站不住,整個人往下墜。
「她要窒息了。」
忽然,有人走過來,把助聽器從席恩兜里扯出來掛回他的耳朵上。
「席恩,停下。」
席恩這才鬆開,退開一點距離。
時見站在一旁,換上一身新的衣服,奶灰針織開衫和垂感極佳的闊腿褲,優雅乾淨。
他好像在笑,笑意不達眼底:
「接吻不是這樣的,你要讓她呼吸,文獻官,如果你實在不會,需要我給你演示嗎?」
林麼失去支撐,差點坐地上。
她靠著樹幹才沒讓自己那麼狼狽。大口呼吸著:「不,不用演示了。」
時見走到她旁邊,撥開她耳邊的碎發柔聲道:
「嘴都腫成這樣了,疼不疼?以後不跟他好了。」
時見的算盤珠子全崩席恩臉上了。
席恩面色一沉,不喜歡時見突然冒出來,他上前拉住林麼的手往書館的方向走。
下午是他的課。
「席恩,慢一點。」
林麼偶爾小跑幾步才能跟上他。
【好美味的SSS級,宿主,他身上還有四百積分呢!請宿主加油努力!】
我覺得他會吃人。(物理)
【不會的,宿主要趁著下午學習的機會好好接觸啊!】
【但我衷心地建議你晚上逃課吧。】
是啊,晚上是羅諶的課。
也不知道羅諶會對她做出什麼來。
林麼還怪緊張的。
所謂知己知彼,在書館的時候,林麼問席恩,羅諶是什麼樣的人。
席恩拿出手機,發了會呆。
她第一次從席恩寡淡平靜的臉上看到這麼複雜的神色。
「咋……咋啦?」
整的她還挺緊張咧。
席恩想了想,打字:
[神父很嚴厲。]
林麼陷入沉思:「如果我逃他的課……」
席恩驚愕,立刻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不可以]
如果她逃課,她的屁股會開花。
[你很怕他?]
林麼狂點頭:「對,你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讓我上他的課?或者,他的課取消。」
一說到取消,她有了主意:
「拉斐爾是不是要回來了?防身技巧拉斐爾也能教我,不用神父,你看這樣行不?」
對,就這樣,她簡直是天才。
退一萬步來講,席恩的身手不也是很好嗎?到時候讓他連任兩個課的老師也不是不可以啊。
不管怎麼定,這件事都要經過羅諶的同意。
席恩把神父的聯繫方式發給她。
並寫出來:
[這是昨晚定好的,那時候你在睡覺。]
[你現在如果想取消,最好親自跟他說,但要注意措辭,他拒絕的話,就不要強爭。]
林麼看著神父的名片,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行……行吧。
橫豎都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