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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麼兒不會為了任何男人犧牲自己

  林麼看著癱在地板上的拉斐爾,還是有點擔心的。

  一直這麼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

  林麼看了眼臥室的位置,輕聲細語地建議:「要不我換個新床單,把他抬去臥室躺著吧?」

  陳厭連眼皮都沒抬:「都一樣。」

  拉斐爾眯起眸子:「你故意的。」

  陳厭推了下眼鏡,沒承認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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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麼顧不上這倆人在針鋒相對了,她找出新床單和被罩,把臥室收拾了一下。

  陳厭看她忙活的樣子,腦海里閃過剛才兩個人親吻的片段。

  很親密,很嫻熟,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拉斐爾身上,語調刻薄:「不用給他鋪床了,他這副樣子應該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不行。」

  他、不、行。

  就這三個字,三根針扎進拉斐爾敏感的神經上。

  拉斐爾呼吸一滯,勝負欲瞬間上來了。

  他又沒死,怎麼就不行了。

  林麼剛鋪完床單,想著去客廳扶拉斐爾,結果走到臥室門口,猛地頓住——

  拉斐爾竟自己撐著地板站起來了。

  他身形晃得厲害,肋下繃帶洇出暗紅。

  黑色髮絲被汗打濕,冷汗一直在流,可他咬牙硬是一聲沒吭。

  「你……」

  真的沒事嗎?

  林麼想伸手去扶他,還沒碰到,就被他側身躲開。

  「不用。」

  拉斐爾聲線干啞,氣息不穩,回頭瞪了眼陳厭,道:

  「我行。」

  「……」我真服了,就這麼受不得激嗎。

  林麼沒招了,只能在他身後虛虛扶著,也不碰他,就怕他沒站穩摔著了。

  拉斐爾艱難往床邊挪,硬是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挪到床邊,摔在床上。

  床墊猛地陷下去。

  這一下顛簸扯到了傷口,拉斐爾低低悶哼了一聲。

  「我……你……哎呀。」林麼都不知道怎麼吐槽了,她連忙過去把人挪正,讓他安穩躺好。

  拉斐爾臉色發白,精緻的眉眼透著虛弱痛苦。

  他抓住她的手。

  力道很輕,虛弱得沒什麼力氣。

  林麼蹲在床邊:「怎麼啦?」

  拉斐爾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我本來想著,死之前還能見你。」

  可瀕死之際,他就是很想見她,又覺得她膽子小,自己這副模樣可能會嚇到她。

  他也很糾結,最後還是私心占了上風。

  過來找她,哪怕死在這了,也沒有遺憾。

  當時心太亂了,忘了她出差的事。

  「我很幸運,你出差回來了。」

  拉斐爾唇角彎起,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輕了些。

  林麼心裡那個虛啊。

  根本沒有出差的事兒,她不僅沒出差,還天天賴在陳厭家。

  她輕咳一聲,摸了摸他的頭:「你好好養傷,我去藥店再買點藥。」

  拉斐爾搖了搖頭,藍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層霧。

  他說:

  「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了。」

  林麼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是有些高興。

  忙,忙點好啊。

  可她臉上卻不能露半分爽感,硬是調動起全身的演技,眼圈說紅就紅:「是嗎~?」

  說完,還抽著哽咽一聲,繼續道:

  「等傷好就走吧,到時候我幫你訂機票,你看看你想帶什麼特產都給你帶著。」

  拉斐爾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模樣,費力地抬起手,撫上她的臉:

  「跟我一起。」

  「……」

  林麼臉上的悲傷表情差點裂開。

  「去、去哪啊?」

  「諾曼第,那是一個,很浪漫的地方。」

  林麼立刻把手抽出來,果斷拒絕:「不行。」

  拉斐爾皺眉。

  林麼看著他,耐心地解釋:「我的朋友都在國內,我的家也在這,我也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跟你走。」

  如果拉斐爾要是硬來,她就躲商樞那去,讓商樞雇一大堆保鏢。

  拉斐爾死死地盯著她,目光悲戚:「你不在意我嗎?」

  「這是兩碼事,我在意你的死活,不代表我一定要為了你,放棄我的一切。」

  「喜歡是選擇,但遷就不是義務,你不要拿『在意』什麼的道德綁架我。」

  「如果,一段感情一定要我去割捨,那這段感情就是不合適,你儘早離開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了。」

  「感情對我來說是錦上添花,但如果它要成為我的枷鎖,會牽著我走,那我不要,不值得,所以我不會跟你出國的。」

  一段話,林麼說得十分認真。

  她承認自己有時候比較跳脫,可在某件事上她又特別較真。

  就像她看到危險的行為一定要報警,不會因為對方被系統檢測出目標之一就無視。

  就像她不願意給男人花錢,但自己能貪多少貪多少。

  哪怕沒有系統,沒有攻略目標,讓她放棄自己舒適的環境跟著一個男人去陌生的城市,她也不同意。

  萬一被拐了咋辦,萬一以後吵架人家一腳給她踹了,她人生地不熟地回不了家咋辦?

  不行,哪都不去。

  林麼肯定的態度讓拉斐爾陷入沉默。

  他原本還想說什麼。

  懇求?或者威脅?

  但他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所有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算了。

  不再看她,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長睫顫抖。

  像被遺棄的小狗。

  林麼看他這副樣子,想伸出手摸摸他,但克制住了,沒碰他。

  道不同。

  如果不是系統任務存在,她永遠不會主動靠近他,當初她會選擇讓他拿錢走人。

  現在的氣氛,說什麼都不合適,還是別繼續刺激他了。

  林麼沉默起身,直接離開。

  沒有一點猶豫。

  門被輕輕帶上。

  臥室一片死寂。

  拉斐爾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半邊臉深深埋在枕頭裡。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他才緩慢地抬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

  一滴淚滑落,滴在枕頭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沒有任何抽泣的聲音,只是看著門口,任由眼淚往外流。

  從小到大,他好像什麼都擁有不了。

  原來很多東西從來不是靠真心就能留住的。

  他天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