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麼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
從剛開始認識發現這對小夫妻溜雞開始,到現在偶爾見面接觸,說幾句話。
她總覺得韓芸身上有違和感。
可韓芸明明挺愛笑的,性格溫溫柔柔的,對誰都很友善,人也開朗。
為什麼會有這種違和感呢?
她掂了掂手裡的蛋糕,想把這種感覺弄清楚。
不然她不放心和有奇怪感覺的人做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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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韓芸半隻腳都進電梯了,聽見林麼說話立刻退出來,眼睫撲閃:「怎麼啦?」
「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有社交關係的都知道,如果有人跟你說這句話,只能證明這是個客氣話,場面話,人家不一定真要跟你吃飯。
可韓芸很高興:「好呀,那就今晚吧,我和我老公一起,你要叫你的朋友嗎?」
這麼快?
林麼有些驚訝韓芸的答應速度,她點了點頭:「好~」
她不打算叫任何人,就自己去。
正好和韓芸深入接觸一下。
……
……
晚上。
燒烤店人聲嘈雜。
油煙混著調料的味道,又嗆又香。
這家店是店家烤成五分熟,之後交給顧客繼續烤。
主打一個參與感。
炭火在烤架下燒得通紅,肉的油脂滴落滋啦滋啦地冒香氣。
林麼坐在塑料凳上,寬鬆短褲短袖,不修邊幅。
韓芸換了一個藕色的連衣裙,笑起來眉眼彎彎。
她和屠酩坐在對面,屠酩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瞧著乾淨帥氣。
林麼點了一大堆。
坐在小情侶對面一起吃飯,是需要心理建設的。
韓芸要蘸料,屠酩立刻把小碟推過去。
韓芸喝了一口冰啤酒,屠酩抽了張紙巾遞到她手邊。
韓芸被辣得吸氣,屠酩立刻倒了杯水。
這樣充滿幸福的甜蜜交互,是個單身狗都會遭到暴擊。
林麼還好,她對愛情並不怎麼憧憬,相比有一個幸福的老公,她更喜歡暴富。
哦對,系統說過會給她一個百分百中獎的彩票。
林麼暗戳戳對話——
你要是敢給我一個五塊錢中獎我就跟你拼了。
系統沒有回應。
嗯?死機了?
系統?
還是沒有回應。
林麼拍了拍自己,可是自己肉體又不是機箱,拍一拍也看不出哪裡有毛病。
「怎麼啦?」韓芸問:「有蚊子嗎?」
「啊,沒有。」林麼又順勢拍了幾下:「崩到油了。」
韓芸立刻抽出一張紙遞過來:「你擦擦,我家有很好用的去油洗衣液,我送你一瓶。」
「不用不用,肥皂搓一下就好了。」
林麼接過紙巾,擦了擦不存在的油點子。
接著,幾個人邊吃邊聊。
聊小區的八卦,聊愛情里發生的趣事。
聊到工作,屠酩是居家辦公,時間自由,韓芸在家不工作。
「我就負責貌美如花。」韓芸笑著打趣,嘴裡吃著烤韭菜。
可林麼敏銳觀察到,韓芸笑的時候,眼尾是下垂的。
對!
就是這種違和感!
她這一刻終於知道為什麼覺得韓芸很奇怪了。
韓芸一直在笑,經常笑,可她眼睛好像在哭。
這種微表情很難讓人注意到,所以只會覺得奇怪,但不會深想。
林麼也是迅速意識到,韓芸不開心。
她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屠酩。
後者和之前一樣,給韓芸碟子裡夾菜。
林麼見狀問:「你不想工作嗎?」
這次韓芸還沒回答,屠酩先說:「我可以養她的。」
韓芸點了點頭:「嗯嗯,我老公的收入很不錯,他自己也有公司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韓芸是盯著林麼的。
那種目光說不上來。
林麼總覺得韓芸就是想說什麼。
她的感知肯定沒有問題。
林麼點了些酒。
「來,測測你的酒量。」
屠酩阻攔:「我跟你喝吧,她酒量不好。」
韓芸拍開他的手:「你別掃人家興嘛。」
「就是就是。」林麼指著屠酩道:「兩個美女喝酒,男的不要管。」
屠酩無奈笑笑,也不管了,在韓芸耳邊說:「少喝點。」
酒過三巡。
氣氛愈加熱絡。
韓芸推開又要給她剝蝦的屠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屁股坐到了林麼這邊,兩條胳膊親昵地搭在林麼肩膀上。
「麼麼好香。」她靠在林麼的肩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屠酩他……確實很愛我,麼麼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她喜歡窮人乍富。
不過這句話問出來,她腦子裡確實閃過幾個人影。
商樞、應晏詞、拉斐爾、陳厭。
該怎麼定義喜歡呢?
他們喜歡她嗎?
是喜歡她還是喜歡信息素呢?
見林麼沉默,韓芸也沒有追問,只是把腦袋靠在林麼的肩上,目光有些迷離:
「你一定會找到一個你喜歡的人……那麼多人追你,你總有的選。」
她說完,又傻傻地笑起來,把臉埋在林麼肩窩裡。
或許大家都是女孩子的原因,林麼感受到她很難過。
她小聲附在韓芸耳邊問:「怎麼了?」
韓芸沒說話,反而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做醫美嗎?」
林麼驚愕又緩慢地搖搖頭。
她下意識誠實回答,搖完頭覺得不對,又點點頭。
韓芸笑呵呵的,抱著她的胳膊,與她十指相扣。
這樣充滿依賴和幸福的姿勢,出現在兩個女孩子身上,一點也不違和。
林麼感受到韓芸的指尖,落在她的掌心,在上面寫下來三個字母——
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