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麼沒想到自己能在這碰到陳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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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五官清俊,眼型偏長,瞳色深。
無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很薄,就是一個工具,沒有任何關於審美方面的設計。
他站姿很標準,肩線平直,黑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嚴謹利落。
和之前一樣,一眼就知道不是好接觸的人。
但系統饞瘋了。
【香香!香香!!香香!!!!】
瞧你不值錢內樣。
【宿主快主動一點,現在刷刷好感度,省的你下次又變成騷擾了。】
你也知道你是個騷擾軟體啊,你要是安裝在APP里你都涉黃!
【宿主上吧!你的信息素早已被強化了!】
林麼嘆氣,整理一下表情,很諂媚地回頭:「呀,陳老師,想不到我們能在這遇見。」
她招了招手:「好巧啊。」
她真是很努力地營業了。
陳厭朝她點了下頭。
算禮貌回復了。
「……」
好冷漠。
林麼慶幸自己是個臉皮厚的,不然現在都不好意思了。
電梯來了。
陳厭率先進去,林麼拖著行李立刻跟上。
「幾樓?」他問。
「三樓,謝謝陳老師。」林麼扶著自己的行李箱笑意盈盈。
那臉都笑僵了,對方也沒正眼看她。
反而刻意拉開距離,就差在電梯裡形成對角線了。
林麼斂笑,也不說話了。
三樓很快就到。
門開的瞬間,走廊里的聲控燈跟著亮起。
林麼拖著行李箱走出去。
陳厭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也走出來了。
嗯?
她回頭,看見陳厭朝301走。
這麼巧?
她住303!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系統發出帶著口水聲的感慨。
林麼噁心地搓了搓自己。
你別吐我身體裡啊我真的求你了。
陳厭住在301不是什麼好事。
她還要和拉斐爾接觸呢,萬一避不開陳厭怎麼辦?
天呢,不敢想。
【宿主,如果我現在想發布關於陳厭的……】
「不,你不想!」
林麼立刻喝止。
商樞和應晏詞之所以可以雙線並行,是因為本質上這倆人包容度高,某種程度上默認對方的存在。
但拉斐爾不一樣。
他純殺手啊。
她左右橫跳的事一旦被發現,不用想,她的下場一定悽慘。
「你要是想讓我好好幫你充電,就不要貪,一個一個來。」
【哎——哎——】
系統一直長嘆。
「你現在特別像無能的丈夫,只知道唉聲嘆氣,不知道幫我干點活。」
林麼進屋後開始收拾屋子,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
「什麼丈夫?」
一道如珠玉般清越聲線響起。
林麼差點下跪了。
拉斐爾就站在窗旁邊,雙臂環胸懶散得靠著,一身寬鬆版型的黑色夾克,同色系的工裝褲,身形修長,看著十分單薄。
但這樣的身形,一拳能給她干到太平洋。
「我……自言自語。」
林麼胡扯:
「這幾天追了一個電視劇,那裡面有一個特別不是東西的角色,經常綁架式要求主角做任務,還不幫忙,完不成任務有懲罰,完成了給的獎勵還摳。」
【餵?!】
林麼看了眼窗戶,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埋怨丈夫的時候。」
拉斐爾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到茶几上那堆剛收拾好的東西上,又移回她臉上,問:
「為什麼搬家?」
「我辭職了,之前住的公寓太貴,這裡性價比高。」她驚奇:「你怎麼找到這的?」
拉斐爾沒吭聲。
都是技術,解釋她也聽不懂。
林麼已經習慣他偶爾啞巴了。
她沖他wink了一下,嘴角翹著:「我一搬家你就跟過來,你在乎我。」
「……」
林麼看他啞然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拉斐爾沒理她,他走向陽台,把曬乾巴的拖布拿去衛生間沖水。
等拖布軟下來後,他開始清潔地面。
林麼驚訝:「其實我自己可以的,你胳膊還有傷呢。」
拉斐爾沒有太多廢話,直接干。
他規劃得嚴謹,每一步應該做什麼,怎麼做效率最高,他都有規劃。
不太像做家務,反而像打掃犯罪現場。
不過這的確是他作為清道夫的本職工作。
哪怕是鏽死的血跡,他都可以清理乾淨。
林麼一下清閒下來。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本來想當個歲月靜好的佛系新房主,一看到拉斐爾什麼東西都扔的時候就忍不住了:
「垃圾桶!垃圾桶可以留著的。」
「住手!那是護膚品,我剛買的!」
「花瓶不用扔的,那算原房東的東西。」
「求你了,哥。」
……
……
新家收拾完的時候,林麼已經累癱了。
她踢掉拖鞋,直挺挺地倒在床墊上。
床墊還是裸的,只有一層工廠自帶的防塵罩。
好累。
每次搬新家跟重活一遍一樣。
拉斐爾拿著新床單的四件套走進來:「最後一項。」
「湊合一晚吧。」林麼把臉埋進床墊:「我困了,明天再鋪。」
拉斐爾沒管她,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床尾,拆開包裝,抖開床單。
他先把一頭鋪到床頭,然後繞過她,跪在床墊另一側,把另一頭拉過來。
林麼閉著眼,感覺到床墊微微沉了一下。
拉斐爾正在把床單的邊角塞進床墊和床架之間的縫裡。
但她真的困了,就這幾秒的功夫,她都要睡過去了。
拉斐爾單膝跪在床邊,看她真的要睡過去了,跪挪過去,一隻手從她腰下穿過,把她整個人撈起來。
林麼還沒真的睡死過去,忽然整個人失重,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揮胳膊想抓點東西有安全感。
她一撲騰,直接把拉斐爾頭上的黑色鴨舌帽打掉了。
帽子掉到地上,露出一頭凌亂的黑髮。
深色的髮絲散在額前,遮了半邊眉骨,露出凌厲的眉眼和清藍的眼睛。
林麼僵住。
「呃,對不起。」
她尷尬地伸出雙手,把對方亂亂的頭髮捋順一些。
不小心的,不能打人嗷。
很近的距離。
很甜的味道。
拉斐爾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快了。
他手臂微微收緊,潛意識把她往懷裡按了按。
林麼察覺到他的動作。
她彎了彎眼睛,胳膊順勢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呼吸更重了。
她笑意更深,快速地親了一下。
隔著黑色的口罩布料。
軟軟地、溫溫地。
拉斐爾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一股氣息透過口罩與他的呼吸交織,讓他四肢百骸無比滾燙。
林麼看他這次沒躲,知道口罩是他的底線,她也不去動,就這樣隔著口罩貼著他。
不是親吻,像撒嬌一樣蹭了蹭。
拉斐爾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哪怕去最兇殘的犯罪現場,都沒有這種情況。
他一時間沒敢動。
沒去回應,也沒推開她,任由那樣醉人的氣息在兩個人之間氤氳。
過了片刻,拉斐爾強大的理智回籠,他慢慢鬆開手,把林麼放到床上坐好。
他單膝跪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林老闆,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怪物,我身上都是爛肉,見不得光。」
「我的世界很可怕,如果你要繼續和我糾纏,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請你想清楚,在這次的僱傭里,你想對我發布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好像聽懂了。
他在警告她。
可是,他的世界可怕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又不去他的世界。
而且她肯定不會糾纏他的,兩個人散夥對她來說是HE。
林麼逐字逐句分析了一番,最後抓住她認為的重點:
「你嘴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