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
陳秋霞站在火焰山上。
漫天遍野的火焰,熱浪滾滾、灼燒著她,汗水瞬間蒸發,渾身皮膚要被燙化,令她無處可逃。
快要窒息時,突然火焰消失,變成冰封世界。
冷、好冷!
寒風呼嘯,滾燙的身體瞬間變成透心涼。
一眼望不到頭的皚皚白雪,透著荒涼、空寂。
極熱極寒,交替折磨著她,仿佛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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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絕望之際,一個魁梧的天神從天而降。
扇著巨大的羽翼,將她捲起,帶著她在空中翱翔,越過高山、河流。
明明有風吹拂,卻如沐春風,溫暖舒適。
太舒服了,舒服的在他背上睡了過去。
突然,天神朝著大地猛地俯衝。
她從背上滾落,直直往下墜落。
「啊!」極速的失重感令她的心臟猛地一縮,發出尖叫。
猛地睜眼,望著熟悉的天花板,腦子宕機中。
「一、二、三、四!」外面傳來軍人們跑操的口號聲,腳步有節奏的沙沙響。
「呼!」陳秋霞長舒一口氣,原來是做了個夢。
太真實,真實到好像真的經歷過那冰火兩重天。
那種滾燙、灼燒醒來都還能感覺到,皮膚火辣辣的痛。
還有那種極寒的冷,她緊緊裹著被子,上面還搭了一床,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是怎麼啦?
她抬手掀被子,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軟綿無力,一動感覺屋子在搖晃,頭暈噁心得要命。
只得閉上眼,將那股噁心感壓下去,她知道自己這是感冒了。
連續長途奔波,北方天寒地凍的著了寒涼,加之身上又來了。
兩重夾擊,身體承受不住,感冒來勢洶洶。
「你醒了?」一張黑黑的大臉杵到眼前,是顧建軍關切的臉。
他趴在床頭睡著,剛才她一動,驚醒了他。
「嗯!」陳秋霞看著眼睛裡有紅絲的丈夫,「你一夜沒睡?」
「睡了會兒!」顧建軍伸手摸了摸妻子額頭,「燒退了些,沒昨晚燙了!」
去外屋倒了杯熱水,拿著一片退燒藥進來,「吃藥!」
陳秋霞撐著床坐起來,撐到一半,臉色煞白,只覺得天旋地轉,人重重跌回床上。
顧建軍一個箭步接住,坐在床邊,將她托起,餵了熱水和藥。
陳秋霞服下藥,額頭上冒出細密汗,軟綿綿的。
「你躺著,一會兒我讓醫務室的醫生來給你看看。」顧建軍眉頭蹙起,眼裡滿是擔憂。
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人,一夜變成病貓,讓人揪心。
「嗯!」陳秋霞昏昏沉沉的,應了聲又昏睡過去。
「媽媽!」小苒醒了,要尿尿。
「噓,媽媽生病了,別打擾媽媽!」顧建軍抱起孩子,去衛生間把尿。
再給孩子穿好,洗漱完,塞回被窩裡,「爸爸去打早飯,小苒陪著媽媽!」
「好!」小苒乖乖的,挨著媽媽又睡下,小手輕輕摸了摸媽媽的臉、額頭,「媽媽!」
媽媽沒回應她,呼出的氣帶著一股灼熱,眉頭擰著,表情痛苦。
「媽媽睡著了,別吵醒她!」顧建軍輕聲道。
「嗯!」小苒摟著媽媽的脖子,貼著媽媽,心才安。
顧建軍輕手輕腳出去,拿著飯缽去食堂打早飯。
「顧副營長,你這是咋啦?一夜沒睡?跑早操也缺席!」路上碰到團長張世祥。
看著部下布滿血絲的眼睛,鬍子拉碴的,自然要過問一下。
「沒啥,媳婦病了,昨晚一會兒發燒,一會兒冷的打擺子。」顧建軍笑笑。
「人還好吧?讓周醫生去看看!」張團長關心道。
「嗯,一會兒上班就去找他,看樣子得打針,才壓得住。」顧建軍回道。
餵孩子吃過早飯,顧建軍把玩具堆沙發上,讓孩子自己玩。
聽到屋裡有動靜,進去一看,是妻子要起來。
「你躺著,我去叫醫生來!」顧建軍把妻子摁回床上。
「我、我要去換紙!」陳秋霞扶額。
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丈夫輕輕一推,自己又倒下。
要不是感覺到下面濕漉漉的難受,她也不想起來的。
大冷的天,爬出被窩是件很痛苦的事兒。
更何況她還病著,渾身酸軟無力,頭暈沉沉的難受死了。
「哦!」顧建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幫了倒忙。
忙一把把妻子扶起,給她穿好棉鞋,扶著她上廁所。
「你出去!」見丈夫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陳秋霞本就緋紅的臉更紅了。
「你能行嗎?」顧建軍見妻子病怏怏的,生怕她栽進坑裡。
「還能撐住!」陳秋霞尷尬極了。
窸窸窣窣好半天才收拾好,滿頭大汗打開衛生間的門,顧建軍忙上前扶住她。
靠在丈夫身上,陳秋霞的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走路像踩在棉花堆上。
重新躺下,才感覺人好受了些。
顧建軍沒敢耽擱,趕緊去把醫生叫來。
看著體溫計上的三十九度八,周醫生把顧建軍剋了一頓,「燒成這樣了,昨晚咋不來叫人?」
「吃了藥的,燒退了些!」顧建軍解釋道。
一會兒發燒,一會兒打冷擺子,吃了藥也控制住了,不去麻煩他不好嗎,怎麼周醫生還發火?
「你知不知道,高燒會讓人暈厥,會死人的!你媳婦這麼嚴重,還不送醫!」周醫生氣道。
「這麼嚴重?」顧建軍驚出一身冷汗。
「你以為呢?」周醫生嗆道。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顧建軍沒有狡辯,乖乖認錯。
「周醫生,不怪他!他守了一夜!
再說了,我還沒那麼嬌氣,一個感冒而已,死不了!」陳秋霞笑著幫丈夫解圍。
「還笑!你不看看自己的臉白成啥樣了?慘白慘白的!
算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仗著身體好,不把生病當回事!」周醫生罵罵咧咧,開了張藥方。
從藥箱裡拿了些退燒藥,「一會兒護士來打針!」
「你去上班吧,我沒事兒,睡一覺就好!別耽誤工作!小苒還得你多照顧了!」陳秋霞見都八點半過了。
「好!我跟李姐說一聲,一會兒讓她來看一眼!」顧建軍不得不走。
護士來扎了針,肌肉注射退燒快,做了皮試,打的青黴素。
打完後,陳秋霞終於可以安穩睡一覺了。
曉峰來找小苒玩,倆孩子在沙發上玩玩具,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隔一陣,進屋看一眼媽媽。
李桂芬得了顧建軍的囑託,也抽空過來看一眼孩子和陳秋霞。
沉沉睡了一覺,再醒來,已是下午三四點,感覺好多了,就是嘴裡發苦沒味道。
「曉峰哥哥,該我了!」小苒奶聲奶氣的。
「這樣、這樣,先慢著點兒,對,就這樣,兜著鐵環往前走!」曉峰教她的聲音。
倆孩子在外面玩滾鐵環。
靜靜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陳秋霞笑了。
「哎呀,我的鐵環,還我!」小苒著急的聲音。
「什麼你的?我撿到的,就是我的了!」一個小男娃霸道蠻橫道。
「我的、我的,還我!」小苒又氣又急的喊著。
「還給我們,這是小苒的!」曉峰護著小苒。
「才不是,是我撿的!」那道聲音依舊蠻橫,「奶,他們要搶我東西!」
「幹啥呢,敢欺負我家虎子,欠打的玩意兒!
賠錢貨,也敢搶我家虎子的東西!拿來!」一個老婦人惡狠狠的聲音傳來。
「哇!」小苒大哭,「還我、還我!」
陳秋霞噌地從床上坐起,顧不上身子發飄,衝出門外,「誰在欺負我家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