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小吳吧?歡迎歡迎!」高紅娟熱情握住吳道蘊的手。
「這是高廠長,以後你跟著她!」陳秋霞介紹道。
「你好,高廠長!」吳道蘊擦掉臉上的淚,微笑道。
「小吳啊,你可算來了!這是你的辦公桌!」高紅娟指著劉陽的那個位置。
「籌備階段,你分配的工作是財會!
你得儘快熟悉,企業註冊、稅務繳納這些需要你去跑!
以後廠子開始生產,你負責產品質檢,把住質量關!」高紅娟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資料。
「好的,高廠長!」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吳道蘊努力鎮定。
看來這位廠長是個急性子,剛報到,連手續都還沒辦,工作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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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高姐!
小吳旅途勞頓,先把住宿安排了,我帶她去澡堂洗個澡。
有什麼,明天再細說吧!」陳秋霞笑著打斷。
「瞧我,太著急了!」高紅娟這才想起,不好意思笑道。
坐了幾天的火車,可不得好好洗一洗,洗去旅途疲憊。
這會兒都五點多鐘了,該下班了。
葉慧、李桂芬、何敏、還有另外幾個籌備組成員都不在,各自忙各自的,下班後直接回家了。
「今晚小吳就暫住團部宿舍樓吧,明天再找生產大隊,找戶人家借住。」高紅娟安排道。
「好!」吳道蘊點頭。
廠子和職工宿舍樓還在蓋,她不是軍屬,只能借住村民家。
先克服一段時間,等職工宿舍樓蓋好,就能搬進去住了。
三人邊走邊聊,遠遠就看到施工地。
邊上搭了工棚,建築隊的工人們也下工了,正在開飯。
工地有提供飯菜,但也有工人嫌飯菜難吃,三三兩兩邀約著,去村民家單獨小炒的。
建築速度很快,廠房都快封頂了,宿舍樓也蓋了兩層,馬上蓋第三層。
來到營門口,做了登記,再帶著吳道蘊進去。
操場上孩子們正在玩耍,男孩子們抽陀螺、滾鐵環,女孩子玩打沙包。
再大一點兒的,在邊上的桌球檯上打桌球。
第一次來到傳說中的軍營,吳道蘊好奇的東張西望。
這裡的人自在、放鬆,走路挺胸抬頭,帶著滿滿的自信,精神狀態跟外面的人完全不一樣。
小苒穿著小棉襖,外面罩了件粉藍色碎花的罩衫,背個小熊包,跟在曉峰屁股後面。
她太小,力氣也小,什麼都玩不成,沒人願意帶她玩。
曉峰也是初學,鐵棍滾幾圈就倒。
小苒想要玩,曉峰不讓,「別急,我還沒學會,學會了教你!」
「哦,好吧!」小苒只得眼巴巴望著。
「小苒!」陳秋霞喊了聲。
小苒扭頭,看到一臉笑意的母親,驚喜地撲過來,「媽媽!」
陳秋霞抱起女兒,親了親,「想媽媽沒有?這些天在家乖不乖?有沒有好好吃飯?」
「想!小苒乖,好好吃飯!」小苒摟著媽媽脖頸,甜甜回道。
「高廠長,陳同志到底多少歲?怎么女兒都這麼大了?」吳道蘊看懵了。
她明明記得陳秋霞比自己小啊,怎麼就有孩子了?看樣子快兩歲了吧?
「這是她丈夫前面一個妻子的,難產死了。」高紅娟介紹道。
「哦!我說呢!」吳道蘊恍然大悟。
「這孩子跟陳同志好親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生母女!」
「那當然,這孩子還是小陳救的呢!
她救了孩子,也因為孩子,與孩子父親結緣!算是一段佳話!」高紅娟微笑道。
「這麼說,她與她丈夫還真是有緣!」吳道蘊讚賞道。
在靠山屯的地窖里,陳秋霞揭開蓋子、朝里探頭那一刻,於絕境中的她,那身影猶如天神降臨。
地窖里幫她整理衣衫、梳理頭髮,那份細緻、溫暖發自內心,給了她無窮力量。
在她心裡,陳秋霞是她的神,是她的楷模、偶像!
現在看到她跟小苒的親昵互動,陳秋霞的形象更加光輝、高大了。
陳秋霞抱著孩子過來,「小苒,這是吳阿姨!」
「吳阿姨!」小苒小嘴甜甜的。
「小苒真乖!」吳道蘊看著可愛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肉乎乎的小臉蛋,「真可愛!」
「走吧,先去找管理員,安排房間!」幾人來到宿舍樓一樓的管理員辦公室。
「又來一個?嫂子,她是哪家的?」管理員詫異。
「小劉,她不是隨軍的,是廠子籌備組的,剛到,暫時住一晚。」高紅娟解釋道。
「哦!」管理員鬆口氣。
登記了姓名、性別後,給了把鑰匙,「就剩三樓靠廁所那間!」
「最近探親的人很多?」陳秋霞驚訝,操場上看到好幾個眼生的孩子。
「不是,是隨軍的!一下來了九家。
家屬院不夠分,暫時擠在宿舍樓,宿舍樓一下爆滿!」管理員解釋道。
陳秋霞看向高紅娟,笑道:「有了工作,大家動作挺迅速的!難怪操場上比往常熱鬧許多!」
辦完住宿,高紅娟便急急忙忙回家做飯去了。
陳秋霞帶著吳道蘊來到三樓,正開門,李向陽從水房出來。
拎著熱水瓶,端著盆子,盆子裡裝著洗乾淨的秋衣秋褲,一條濕毛巾搭在盆邊上。
「咦,嫂子,你們怎麼來了?」李向陽招呼道。
「小吳沒住處,暫時住一晚!你也住三樓?」陳秋霞問。
「嗯!我就住三零四房間,吳同志,有什麼事找我就是!」李向陽指了指房間。
陳秋霞一看,那隔壁不就是陸致遠和陳倩倩的婚房嗎?房門上的大紅喜字還貼著。
「好,謝謝李幹事!」吳道蘊輕聲道謝。
李向陽把衣服晾在走廊的鐵絲拉的晾衣繩上,沖倆人點點頭,回屋去了。
「小吳,你一會兒下樓,帶上換洗衣物,我帶你去澡堂洗澡!」陳秋霞交代後,抱著孩子回家。
好巧不巧,在樓梯口遇到陸致遠。
四目相對,一個上樓、一個下樓。
陸致遠瘦了,沒了那份意氣風發,眼神沉寂,卻依然習慣性地蹙起眉頭,一臉審視。
多年來形成的習慣,總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陳秋霞,覺得這是個問題女孩,需要改造。
陳秋霞見狀,嘴角亦露出譏諷之色,準備迎擊陸致遠的說教。
結果陸致遠看了她幾秒,收起蹙起的眉頭,什麼都沒說,默默越過她上樓。
沒有意料中的唇槍舌戰,陳秋霞竟有些不適應,好像該打的噴嚏沒打出來一樣。
回家取了換洗衣物,在黑板上給丈夫留了字,讓他去食堂打飯,她帶孩子去澡堂洗澡。
澡堂每周二、五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開放。
周二男士,周五女士,晚飯時間正好人少,不打擠。
澡堂里水汽氤氳,不斷有熱騰騰的水霧從縫隙冒出,裡面有說話聲。
買了票,陳秋霞牽著孩子,帶著吳道蘊掀開厚厚的棉帘子,正要進去。
裡面突然有人跑出來,差點兒迎面撞上,是個年輕的鄉下女子,低著頭,滿臉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