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當家的…」大成娘跑到前院,看到二伯哥,話堵在喉嚨里。
二伯哥臉色難看,丈夫、兒子站在身後,丈夫一臉沮喪,兒子又驚又恐,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解放後,老崔家在靠山屯、紅旗大隊橫行二十多年,從未有這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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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他們、他們找到了,咋整?」大成娘的聲音是慌的,沒了之前的底氣。
崔德才橫了眼弟媳,努力鎮定,「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發生什麼事兒了?」
「也沒啥,就是、就是,有幾個人闖進後院,找到新娘子了!」
大成娘瞬間領悟,眼睛骨碌碌轉,想著怎麼輕描淡寫。
「啊!」來吃席的人全都不安起來,特別是那幾個幫凶。
「崔支書,我們、我們是來吃喜酒的,可什麼都沒做!
時間不早了,天要黑了,我得回家去了!」說著眾人爭前恐後往外走。
「站住!誰都不許走!」李向陽堵在大院門口。
「幹嘛,同志,喜酒吃完了,我們該回家,憑啥不讓我們!」眾人急於撇清跟崔家的關係。
「慌啥,等後院的人過來,事情說清楚了,自然會放你們走!
但現在,情況不明,誰都不許走!」李向陽正氣凜然,不退讓半分。
眼神堅定,明明赤手空拳,卻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眾人被這氣勢唬住,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只得把目光投向崔德才,「崔書記,你不說兩句!」
「呃,李幹事是軍代表,大家聽他的!
放心,政府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崔德才打著官腔,說著場面話。
「我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我得回去看一看!」狗蛋幾個慌忙去爬牆頭。
崔德才不說還好,這一說政府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他們慌了。
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自己清楚!剛才還是幫凶來著!
崔家有兩個書記,自然有法子脫身,他們是小蝦米,是炮灰!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想跑?沒門!」李向陽順手抄起門栓扔過去,打在狗蛋背上。
「哎喲!」剛翻上牆頭的狗蛋跌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誰再跑試試?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到時抓回來,就是重判!」李向陽惡狠狠道。
那幾個爬上牆的二流子聞言,乖乖溜下來,沮喪地蹲在牆根。
陳秋霞、張科長來到前院,吳憂攙扶著侄女在後面。
「混蛋!流氓!」吳道蘊看到崔大成,仇恨湧上心頭,沖了上去,對著崔大成又抓又撓。
「臭娘們!膽子肥了,別以為老家來人,你就拽!
都嫁給老子了,休想逃離,再動老子試試!」崔大成左躲右閃,躲避吳道蘊的抓撓。
扯到襠部,疼的齜牙咧嘴。
「臭流氓,誰要嫁你了?明明是你們把我騙到隊部綁架來的!
還敢威脅我,我今天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渣!去你媽的!」
吳道蘊哭著罵著,到最後控制不住憤怒,抬腳朝崔大成襠部狠狠踢去。
「啊!」崔大成慘叫著跪下,捂著襠部嚎叫。
「大成、大成!」崔德貴扶住兒子。
「大成!」大成娘撕心裂肺的叫著,衝過來,「你咋樣了?要不要緊?」
「啊、啊!」崔大成疼的說不出話,滿頭大汗。
「姓吳的,你傷了我兒,老娘殺了你!」大成娘朝吳道蘊撲去。
「砰!」陳秋霞抬腳踹飛。
「你們太過分了,欺負到老子頭上!」崔德貴見兒子、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再忍不住,終於爆發。
「過分?到底誰過分?」陳秋霞冷冷看著他。
「崔支書,不解釋解釋嗎?我們好好的女知青,來插隊下鄉。
怎麼傷成這模樣?還被你們限制自由,關在地窖里?」
「她是我崔家媳婦,不肯洞房還打傷我兒。
怕她繼續發瘋傷人,我們不得已才把人捆住,放窖里是讓她冷靜冷靜!
我們這裡的媳婦都是這麼管教的,一風一俗,有什麼不對?」崔德貴紅口白牙亂說。
「呵!崔支書,你耳朵是真聾,還是裝聾?
我們的知青說了,是你們把人騙到隊部綁架來的,強迫成親!
怎麼,你們靠山屯是法外之地?
解放這麼多年,你們還興搶親?搶到就是你家的?
法律是做什麼的?你當村支書這麼多年,不知道結婚得雙方自願?
人家不願意,你們就想強迫人家?
傷你兒算什麼?換作我,打死都便宜了他!」陳秋霞狠厲道。
「嚯!」眾人聞言,只覺得渾身冷颼颼。
這娘們太彪悍!看她行事如此張狂,說不定真幹得出來!
「你、你敢!你不怕吃槍子?」崔德貴氣得發抖,第一次遇到比自己還無賴的人。
「吃槍子?你兒子耍流氓,強搶女知青。
真打死了,按照律法,那是婦女正當防衛,免於刑責!
你兒今天沒死,你說,進了局子,誰會吃槍子?」陳秋霞睥睨著崔德貴。
「不!爹,二伯救我!
我不去局子!我不想死!」崔大成慌了,從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一把抱住崔德才的腿,「二伯,你是公社書記。他們不能把你怎麼樣,你一定要救我!」
「大成,放手!」崔德才一直在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偏偏豬隊友侄子要暴露他。
「二伯、二伯,你不能不管我!你說過,只要我扛下所有就…」崔大成不管不顧,想要把二伯牢牢綁住。
「砰!」崔德才又驚又怒,一腳踢去。
「啊!」崔大成慘叫一聲,捂著襠部軟軟倒下,半天沒動靜。
終於閉嘴了!崔德才背上一身冷汗,真怕這個侄兒又說出啥來。
「大成、大成!你咋啦?」大成娘爬過來,抱起兒子。
只見崔大成臉色煞白,昏死過去。
「崔德才,你個天殺的,下這麼重的手!他是你侄兒!」大成娘要氣瘋了。
「二哥!」崔德貴的眼睛通紅,似要吃人。
「快!送醫院!」崔德才大喊著,招呼人將侄兒抱上吉普車。
「崔書記,慌啥,這裡的事兒還沒說清楚呢!」陳秋霞擋在車門前。
「陳同志,救人要緊!有什麼咱們後面再說!」崔德才軟下語氣。
只有趁這個機會,讓人散去,把事情攪黃,後面找關係運作運作,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這個侄兒十有八九怕是廢了,但這筆帳記在吳道蘊和這個姓陳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