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這些天你不跟媽說話，媽整日愁眉不展！」陳衛東望著父親。
那日回來，見媽抱著二姐在哭，父親沒理會。
之後父親再沒回主臥，一直睡書房。
問媽，媽不肯說，問二姐，二姐讓他滾出去。
剛才吃飯，爸對大姐釋放善意，甚至臨別時，說了些奇怪的話。
這個家籠罩在愁雲慘澹中，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真想知道？」陳國海看著長相酷似自己的兒子。
「嗯！」陳衛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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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書房來！」陳國海起身。
「衛東，你知不知道你媽和你二姐，每次考試都搶了你大姐的卷子和成績？」書房裡陳國海問。
書房做了特別處理，隔音防偷聽。
「？」陳衛東瞳孔瞪大，「爸，你聽誰說的？」
「你只說你知不知道？」陳國海問。
「這個我真不知道，從小不是都說大姐成績不好，二姐成績很優秀，幾乎門門考滿分！
聽你的意思，這些都是搶的大姐的！
可是，爸，成績搶來有什麼用？」陳衛東不解。
成績是檢驗學了多少，學的東西都在腦子裡，搶成績單有啥用？
想不明白，二姐沒腦子，媽是教書育人的老師，難道不明白這道理？
「當然有用！」陳國海語氣沉重。
「用來構陷你大姐，讓我憎惡你大姐，把我當刀使！
慚愧啊，你爸戎馬一生，指揮過千軍萬馬，卻在奸佞小人手上栽個大跟頭！
這些年，冤枉你大姐，誤會你大姐！」
「爸！」陳衛東沒想到一向嚴厲的父親有勇氣直面自己犯的錯。
小時候大姐挨打，他拉著爸爸求他別打，可是力氣小，父親在盛怒之中，勸不動更拉不動。
媽媽拉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姐挨打。
很多時候他並不清楚大姐為何挨打，只聽父親罵大姐考的差，不學好。
成績差就差，世上的人有聰明的，自然也有笨的。
因為沒考好就挨打，大姐太可憐了。
師部大院的那些孩子都孤立大姐，有幾次看到大頭、小波他們帶人堵大姐，他衝上去跟他們撕打。
回到家跟父親告狀，父親沒打他，也沒去找大頭、小波那些孩子算帳，而是將大姐打一頓。
「衛東，爸慚愧！竟不如你一個孩子看得清！」陳國海看著兒子，既慚愧又欣慰。
慚愧自己聽信讒言，欣慰兒子沒被張麗娜帶偏。
「爸，你現在弄清楚了，就對大姐好點兒吧！
大姐真的很可憐！上下學獨來獨往，儘管是你的女兒，卻總是被人欺負！特別是大院裡的那幫孩子！」陳衛東眼裡全是不忍。
「都是爸的錯！爸會改正！」陳國海認真道，「衛東，爸決定等來年徵兵，就送你去部隊！」
「啊？」陳衛東愕然，「爸，我才上高二，還沒畢業就去參軍？」
「聽爸安排！」陳國海不容置疑，「怎麼，不想去？」
「不是，爸，我沒畢業，沒拿到高中文憑，將來推薦上工農兵大學，我爭不過別人！」陳衛東急了。
「文憑的事兒，我來安排，你抓緊學習，剩下的交給我！」陳國海拍了拍兒子肩頭。
你是個好孩子！當兵的好料！心思正，看的清，不糊塗！
去部隊裡好好鍛鍊，將來必成大器！就這麼定了！」
這個兒子必須儘快跟張麗娜母女切割開，免得被帶偏，毀了他的傳承。
「是！」陳衛東重重點了點頭。
「去吧！這事兒別跟你媽和二姐說！」陳國海叮囑道。
陳衛東出了書房，默默回到自己臥室，回想著父親的話。
「衛東！」張麗娜推開門，閃身進來。
「媽！」陳衛東看著慈祥的母親，眼裡閃過迷惑。
這是自己的母親，從小教育自己好好做人，好好學習，卻跟二姐構陷大姐、欺負大姐！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
「你爸跟你說啥了？」張麗娜盯著兒子的眼睛。
陳衛東垂下眼眸，「沒說啥，就是問我學的咋樣。」
「沒說別的？」張麗娜不信。
這話飯桌上說不行？非要進書房，特意避開她和倩倩，一定有重要的事兒！
「媽，你連我都不信？」陳衛東不耐。
心裡泛起一股寒意，看來父親是真怒了，媽和二姐做的事兒，觸碰了父親的底線。
突然明白父親為何要讓他提前參軍！
只怕父親不只是跟母親分房睡那麼簡單！父親肯定還有後手！
自己會掣肘到他，先把自己送走，再清理門戶！
「唉，衛東，這陣子你爸不知怎的，被你大姐蠱惑，跟我離心，我們有大半月沒說話了！」張麗娜紅著眼眶。
「媽！」陳衛東拉著母親的手，眼裡有疼惜。
母親對他的好是真真切切，不摻半點兒水分的。
想到母親要被父親掃地出門，心有不忍。
可是又不能忤逆父親，畢竟父親也是為了護住他，他不能背後捅刀。
「媽，你、待大姐好一些吧！」
「衛東，你說什麼呢？媽對你大姐還不夠好？
她天生的品性，媽為了她，受了多少委屈！
你只看到她可憐，為啥看不到你媽受的委屈？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張麗娜心裡好氣。
陳秋霞給這兒子灌了啥迷魂湯？竟要偏幫她！
「媽，聽兒子一句勸！對大姐好一點兒！
如果、如果有一天，走到絕境，能救你的只有大姐！」陳衛東說完，背起書包走了。
他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全吐露出來。
張麗娜聽著兒子下樓的腳步聲，心神不寧。
兒子躲閃的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了真相！
作為多年的枕邊人，張麗娜知道，陳國海不會打一頓就了事，一定沒完！
到底跟兒子說了啥？他要做什麼？
「媽，你咋啦？老頭又欺負你了！」陳倩倩見母親失魂落魄的進來。
母親從來都是老神在在、勝券在握，從沒這麼狼狽過。
「倩倩，你孕反過了，趕緊搬去陸家吧！」張麗娜握著女兒的手急切道。
「我會去的！不然，便宜了那個賤人！
只是，媽，你臉色這麼難看，又出啥事兒了？」陳倩倩問。
「你別問！」想起女兒莽撞的性子，張麗娜到嘴邊的話又吞下。
「安心在陸家待產，性子收斂一些，把致遠穩住！
別動不動使性子，跟你公婆起衝突，記住了嗎？」
「媽，我懷了他們陸家的第一個大孫子，他們不該供著我？憑啥還要我看他們臉色？」陳倩倩撅著嘴。
「倩倩！聽媽的！
你是陸家媳婦，只要不出錯，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千萬不能作妖！
你爸，怕是要動手了！」張麗娜急切道。
「媽，你說什麼？老頭打了我們還不夠，還想怎樣？」陳倩倩尖聲喊道。
「你不了解你爸！惹惱了他，他會翻臉無情！
未雨綢繆，咱們得早做打算！
你先去陸家紮下根，真到了那一日，媽也好有個退路！」張麗娜直白道。
「媽，你們夫妻快二十年，他怎麼可能做這麼絕？
他不是還想要更進一步嗎？鬧大了，他不怕影響到自己？」陳倩倩不信。
「呵呵，倩倩，你還是太天真！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長大？」張麗娜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