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咋啦？」陳倩倩靠在床頭軟枕上，見母親心神不寧的。
「你爸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突然進那小賤人的屋子，說是要找什麼東西，還不許我看！」張麗娜的心突突跳，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那破屋子還能有啥？那賤人就一張破床、一個破書桌，連個衣櫃都沒有，能找啥？
媽，你不會是更年期到了，疑神疑鬼吧？
這些年，那老頭不是被咱們騙得團團轉？再說了，好端端的，他有啥可找的？」陳倩倩不以為意。
這個繼父，什麼都聽她媽的，被她媽訓得服服帖帖的，這麼多年，從未見倆人紅過臉。
連帶自己在這個家裡，都能把正主陳秋霞踩在腳下，過得連狗都不如。
這種沒腦子的人，不足為懼。
「說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不踏實，總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張麗娜明知女兒說的有道理，可心就是突突跳個不停。
「怕啥！老頭最吃你那一套，整治那賤人，哪次不是挑唆得老頭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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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懷疑，不是被你一哄，就忘了東西南北？
再說了，就算真發現什麼，你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他捨得對你下手？
大不了生氣幾天，等氣消了，你再哄哄，不就好了？
媽，你就是太謹慎了！有時，我都替你覺得累！整天裝賢良淑德！
那賤人都趕出家門了，這裡是咱們的天下，還有什麼可顧慮的？」陳倩倩得意道。
這個家終究攥在她們母女手中，過著衣食無憂的體面日子，多少人捧著哄著。
「你這丫頭，你不笨啊！明明是我生的，咋就學不會？
你呀，跟你媽學著點兒，別動不動發脾氣！
男人是泥鰍，服捧服哄！
致遠雖是你丈夫，你該哄得哄，該捧得捧。
你現在什麼都沒了，再不收斂一下性子，小心哪天把陸致遠逼走了！
到時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沒了價值，你看老頭子還會不會給你好臉色！」張麗娜戳著女兒額頭寵溺道。
「媽，你放心，我們的情況和你跟老頭不一樣。
你們是半路夫妻，你又是曾經的資本家少奶奶，沒底氣。
致遠哥跟我是青梅竹馬，年少時的情分，又是原配夫妻，我再多不是，他不會把我怎麼樣！」陳倩倩撒嬌道。
「你呀，還是太嫩！
我跟你親爸不是原配夫妻？說不上青梅竹馬，那也是打小就認識！
跑路時，你爸可一點兒沒顧念什麼夫妻情分！
媽是吃過虧的，是為你好！你別總是不放心上！
媽在能護著你，等哪天媽不在了，你可咋辦？你這性子早晚要吃大虧！唉！」張麗娜憐愛地撫著女兒的臉。
「好啦，我知道了！」陳倩倩有些不耐，覺得母親杞人憂天。
「哐當！」門被大力推開。
陳國海滿面怒容看著這對母女，「張麗娜！你好大的膽子！」
「老、老陳！」張麗娜一個激靈，驚得從床沿上跳起來，「你、你咋啦？」
陳倩倩也嚇得不輕，心臟都漏跳了幾拍，第一次見繼父如此暴怒，「爸！」
「別叫我爸！」陳國海喝道，「我當不起！」
陳倩倩呆住，僵硬靠在床頭，一動不敢動。
「老陳！」張麗娜走上前，上前拉丈夫的衣袖。
「發生什麼事兒了，誰惹你不高興了？是不是秋霞那孩子又闖什麼禍了？
你消消氣，其實那孩子早已沒救了，我早就知道，怕你難過，一直沒敢告訴你！
反正她已嫁人，連累不到你，沒必要為這種不相干的人動怒，不值得！」
「呵，張麗娜，真是長了一張利嘴！
不愧是語文老師，給人扣帽子一套一套的！」陳國海冷笑。
得知真相後，再聽張麗娜的話，覺得漏洞百出，可笑至極。
當初自己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全當了真，還把怒火對準女兒。
現在想來，只想狠狠扇自己幾巴掌！
堂堂師長，竟被一個資本家少奶奶玩弄於股掌間！
「老陳，你、說什麼呢？」張麗娜面色一變。
「我是為你好！你怎麼反而埋怨我？」
又笑了笑，身子如水蛇纏上丈夫。
湊近丈夫耳邊，呵氣如蘭，手撫在丈夫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
「好啦，倩倩還在跟前，有啥咱們回屋說！啊！」
「莫挨老子！又來那一套，老子不吃！」陳國海一把推開，一臉嫌惡。
只覺得張麗娜的身子黏膩如蛇，讓他無比噁心，再無往日的貪戀。
「哎喲！」張麗娜不防，一個踉蹌後跌，腰重重撞在床沿上，疼得岔氣。
「媽！」陳倩倩忙起身，扶著母親。
張麗娜艱難坐起，扶著腰，「老陳，到底啥事兒，發這麼大的火？」
「什麼事兒？」陳國海逼近。
「張麗娜，你們母女把老子當猴耍了這麼多年，你說呢？」
「媽！」陳倩倩緊緊抱住母親。
這些年她們做的事兒太多，不知繼父知道了多少！
「老陳，你、是不是被人挑撥了？是不是秋霞跟你說什麼了？
這些年，我、倩倩、秋霞是什麼人，你難道還不清楚？
你不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不問青紅皂白冤枉好人！」張麗娜一臉受傷的表情。
泫然欲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欲落不落。
「啪！」幾份試卷、作業本扔過來，落在張麗娜身上、床邊。
「自己看看！」陳國海睥睨道。
母女倆撿起試卷和本子一看，臉色頓時煞白。
「老陳，那賤、秋霞跟你說什麼了？你聽我說，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張麗娜撲到丈夫跟前跪下。
「這些跟倩倩無關，是那些同學背著倩倩做的！
他們只是想幫秋霞改掉壞習慣，免得她驕傲自滿！他們沒有壞心思…」
「砰！」陳國海抬腳一踢，「張麗娜，你還敢騙老子！」
「咚！」張麗娜後腦勺重重磕在床沿上，發出悶響。
「媽！」陳倩倩嚇得尖叫。
扶起母親，對著繼父大吼，「爸，你不能這麼對媽媽！她是你妻子！」
「呵，不能這麼對她！你也知道！
你們母女倆一唱一和，栽贓誣陷秋霞的時候，沒覺得不能這麼做！」陳國海解下腰間皮帶。
「啪、啪！」接連抽在母女倆身上。
「啊、啊！」母女倆疼得跳起來，尖聲高叫。
「這才抽一下，你們就疼得受不了了？
這些年秋霞挨了多少，沒吭過一聲！兩個軟蛋！」陳國海越說越氣，又抽了幾下。
「啊、啊！」陳倩倩疼得渾身顫抖，聲音都劈了叉。
「老陳，別打了！倩倩還懷著孕！要打，就打我吧！」張麗娜抱住女兒哀求道。
「啪、啪！」陳國海沒客氣，狠狠抽了幾下。
「啊！」張麗娜的魂都要被抽掉，對這個男人感到了害怕。
「這些是你們欠秋霞的利息！老子給你們記著！
欠收拾的玩意兒，也敢誣陷老子的女兒！你們也配！」
陳國海扔下皮帶，轉身去主臥，抱著自己的枕頭、被子，進了書房，砰地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