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陳秋霞正在洗碗。
「小苒！」李曉峰在門口探個腦袋。
「曉峰哥哥！」小苒看到小夥伴很驚喜。
「阿姨！」曉峰想進來又不好意思。
「找小苒玩？進來吧！」陳秋霞笑著招呼道。
林曉峰進來，拉著小苒的手，「小苒，你還疼嗎？」
「不疼了！」小苒搖搖頭，「小峰哥哥，你呢？」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曉峰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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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胳膊肘上的擦傷兩三天就結痂，結的痂掉了後，就沒啥了。
那幾天，他媽媽每天給他兩顆糖，還蒸雞蛋羹給他吃，日子過得可美了。
他還盼著這傷別好的太快。
「曉峰哥哥，看！」小苒拉著小夥伴看黑板。
「哇，小苒，你好厲害，有自己的黑板！」曉峰羨慕地摸了摸。
看著黑板上寫的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和公式，「寫的啥？」
「嗯嗯，不知道。」小苒撓撓頭，「昨晚沒有。」
昨晚都好好的，睡一覺就冒出來了。
「那是媽媽寫的，媽媽一會兒擦掉。」陳秋霞洗完碗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黑板擦擦黑板。
書桌上放著兩盒粉筆盒，一盒彩色、一盒白色。
「阿姨，我也能寫嗎？」曉峰摸了摸粉筆。
「曉峰也能寫字了？」陳秋霞驚訝。
「我、我會一點點。」曉峰的臉不自在地紅了。
他才五歲多，平時就愛在操場上瘋跑打鬧，哥哥做作業，偶爾聽了一耳朵，認得幾個字。
「真的？寫給阿姨看看！」陳秋霞鼓勵道，遞給他一截粉筆。
曉峰拿著粉筆，手有些顫抖，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寫了『一、二、三、人』幾個字。
寫完小臉通紅，這是他第一次寫字耶。
「呀，曉峰真棒，能寫出這麼多字！」陳秋霞表揚道，「曉峰，會念嗎？」
「會！」曉峰得了表揚，信心大增。
指著字依次念道：「一、二、三、人！」
「嗯，不錯，全都念對了！」陳秋霞摸了摸曉峰腦袋。
「曉峰這麼聰明，以後上學一定是個學習優秀的好孩子！」
「阿姨，我會的！」曉峰挺起胸膛驕傲道。
「好，你們在家裡玩，阿姨出去有點兒事，曉峰幫阿姨照顧小苒，好不好？」陳秋霞問。
「好！」曉峰認真點點頭。
「阿姨放心，若是有壞人敢欺負小苒，我就打跑他們！」
「嗯，曉峰真勇敢！
但是，你還是小孩子，不能跟壞人硬拼！
遇到了首先是保護好自己和妹妹，讓大人來處理，知道嗎？」陳秋霞教道。
「知道了，阿姨，有壞人來，我拉著妹妹跑，大喊大叫，讓我爸、顧叔叔他們來打壞人！」曉峰眼睛咕嚕一轉便懂了。
「對！」陳秋霞肯定道。
拿出奶糖，一人一顆，「好了，阿姨出去了，阿姨不在，有事叫鄰居阿姨幫忙！」
「好的，阿姨再見！」曉峰接過糖。
「媽媽再見！」小苒將糖裝進小口袋裡。
倆孩子拿著筆在黑板上學寫字，念念有詞。
「蘇姐，我有事出去一趟，孩子在家裡，麻煩你幫我搭個眼！」陳秋霞跟鄰居打招呼。
「去吧！」鄰居笑道，知道她要去做啥事。
陳秋霞叫上李桂芬、高紅娟幾位老大姐，帶著吳廠長去看廠房。
孩子們都去上學，家裡沒人，高建英暫時又走不了，在家閒著無聊。
見這幾人神神秘秘的，像是有啥事，鬧著也要去看看，高紅娟便帶上。
幾人見到高建英，有些詫異，但都沒好開口問。
這位大小姐脾氣沖，傲的不行，話不對能嗆死人，沒誰大清早的自找晦氣。
「吳廠長，這就是我們的廠房！」來到一座庫房前，李桂芬介紹道。
這庫房在食堂後面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約莫二百平，裡面還堆著不少雜物。
推開門，屋裡黑黑的，扯了扯燈線，兩盞二十五瓦的白熾燈發出橘色光芒。
「就這？」吳廠長打量一圈。
「嗯！太破了，還是小了？」陳秋霞問。
她也是第一次來看，這庫房確實有些出乎意料，黑漆漆的，牆壁、屋頂黑乎乎的，滿是灰塵。
這樣的環境下生產出來的食物，她是吃不下的。
「破是真破！小也是真小！」吳廠長幽默道。
「糕點食品不同於其它食品加工，它需要乾淨、明亮的生產環境。
這裡從內到外，都需要改造，重新粉刷，還要環境消毒。」
「這個我們肯定會的，不然做出來的東西，我們自己都吃不下。」陳秋霞笑道。
「光是這間房子遠遠不夠！」吳廠長繼續道。
帶著大家走出來，指著這一片的空地。
「還得把這一片全都用上，分成幾大區域。
原料儲存區、加工區、成品區，還有換工作服、消毒、辦公區，以及廠房外運輸車上下貨的地方等等…」
「我的媽呀，這麼複雜！我還以為有間廠房，擺上設備就能開干！」李桂芬咋舌，沒想到開辦企業這麼麻煩。
「如果是小作坊，當然能行！
但我們是正兒八經辦企業，還是進口的食物，一點兒馬虎、將就不得。」吳明認真道。
「小陳同志，這一片區域能划進來嗎？」
「嗯，這得請示團部，我記下，一會兒會議上提出來討論。
吳廠長，還有一個問題。
這裡劃作廠區，那麼就得在這一片再砌圍牆，朝外開大門，跟營區隔離開。」陳秋霞邊記邊說。
「這個肯定的，廠區來來往往的人雜，不能干擾到部隊正常工作。」吳廠長點頭。
「小姑，誰要在這裡開廠？」高建英越聽越心驚。
這不是走資本主義路線？這是找死啊！想不到自己居然發現一顆毒瘤！
「噓，小聲點兒！軍嫂們沒工作，大家想著看能不能辦個小集體企業。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別到處張揚。」高紅娟低聲道。
「是那個姓陳的起的頭吧？」高建英盯著陳秋霞，眼中有光亮一閃而過。
「小陳腦瓜子真靈活，要不是她，我們都想不到這些！」高紅娟讚賞道。
「哼，不就是仗著有個師長爹唄！有啥了不起！」高建英撇撇嘴。
「不知天高地厚，哼，等石頭砸腳上，有她後悔的時候！」
「建英，你瞎說什麼？
我告訴你，不許胡來啊！你給我閉緊嘴！」高紅娟警告道。
儘管有上級的認可，可那個年代，就怕有心人攪和。
一攪和，味兒就變了，性質變了，興許就是一場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