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小苒學孫悟空，打壞人！」小苒側臥在床上，大眼睛裡燃著一團小火苗。
顧建軍手裡拿著彩色小人書《大鬧天宮》，剛給女兒念完。
聞言笑了，輕輕挼了挼女兒的小腦袋，「學本領打壞人，但不能欺負好人！」
陳秋霞推開門進來，「還沒睡？」
「事情談完了？」顧建軍起身讓開。
「嗯，談完了，明天實地看廠址，然後再坐下來，和團部、軍嫂代表一起討論。」陳秋霞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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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丈夫拿的小人書，笑道：「又聽《大鬧天宮》？還沒聽膩？都講了一個星期了！」
「她說我沒有媽媽講的好聽！
還說孫悟空有七十二變，本領很高，將來她要學孫悟空打壞人！」顧建軍輕聲笑道。
這種感覺很溫馨，他很喜歡。
「媽媽，快，睡！」小苒拍了拍床。
「小苒睡，媽媽給小苒撓背！」陳秋霞坐在床邊，將檯燈調暗，雙手呵了呵，捂熱後給孩子撓背。
原本還興奮的孩子，沒一會兒便雙眼迷離，眼皮子發沉，很快便睡去，「呼呼！」
「呵！孩子每次睡覺，你都這麼給她撓背？」顧建軍請教。
「嗯，差不多吧，輕輕撓背，孩子渾身放鬆、舒服，能很快進入睡眠。」陳秋霞輕輕起身，給孩子掖好被角。
「走吧，到外面聊！」
夫妻倆將門虛掩，來到客廳，屋裡如今大變樣，定製的家具擺上。
門口處放著自行車，書桌旁擺著縫紉機，台式收音機放在高低柜上，家裡滿滿當當的。
「還有一塊手錶！」顧建軍拉開書桌抽屜，有個小盒子。
陳秋霞取出打開，一塊金色女士手錶靜靜躺在紅色金絲絨布上。
「我爸怎麼突然這麼大方？」陳秋霞取出手錶，翻看表殼背後。
「喲，還是梅花牌，進口表！
還真是比照陳倩倩的陪嫁添置的！張麗娜真疼女兒啊！
她大概沒想到，我爸會要她也給我一份！估計張麗娜的心在滴血！」
陳秋霞樂壞了，有了這些好東西，自己少奮鬥幾年！挺好！
「唉！可惜！」陳秋霞嘆氣。
「什麼？」顧建軍不解。
陳秋霞拉過丈夫的左手，手腕上是塊國產海鷗牌手錶。
因為訓練時經常磨蹭到，表磨損很嚴重。
「這手錶是女士的，嗯，改天找陳師長，讓他換一塊男士的，給你戴！」
陳秋霞摸了摸丈夫手腕上的舊錶，表殼都開裂了。
這是丈夫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身為基層指揮官，手錶是必需品，方便時刻掌握時間。
「我有這塊就夠了，你自己留著用，那是你的陪嫁！
再說了，新的給我也用不了幾天，照樣得磕壞碰壞！
不如用舊的，只是表殼劃傷，裡面沒問題，不影響使用。
戴慣了，磕壞了也不心疼！」顧建軍沒想到妻子想的是這個，心裡暖暖的。
「也行！」陳秋霞想想也對，「改天進城，把表殼換一個吧！」
心裡想著等丈夫接到軍校推薦名額時，再送他一塊，當做賀禮更有意義。
「好！」顧建軍同意了，這表殼確實該換了。
「黑板都做好了？」陳秋霞看著牆上掛著一塊長一米五、寬一米的黑板。
「嗯，找木匠做的，你不是答應小冉的？孩子畫著玩，也可以給我講課用！」顧建軍盯著妻子，眼裡有急切。
「那些課本你看了多少，有哪些不懂的？」陳秋霞問。
「初中一二年級的課本都看完了，算是溫故知新，把忘掉的知識重新撿起來。
初三的粗略看了一遍，有些地方沒太理解。」顧建軍回道。
「是哪些地方？我給你講！」陳秋霞翻著桌上的課本。
「明晚吧，你坐了那麼久的車，又談工作。
去洗個澡，休息休息！衣服我來洗！」顧建軍忍住想聽課的衝動，關心道。
這些天白天晚上得空的時候，他都會把課本翻出來看。
看著熟悉的課本，忘掉的知識又回到腦海。
初二下學期、初三上下學期的，雖看著吃力，但他自學能力不錯，知識點大多能看懂。
極個別疑難點沒懂，用筆做了記號，並把那一頁折個角。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這會兒有空，就給你講講吧！」陳秋霞不喜歡拖拉。
翻開折了角的地方，給丈夫講解。
陳秋霞拿著粉筆，在黑板上演算例題，講解其中的細節。
顧建軍領悟力很強，很多地方一點即通。
夜已深，整個軍營都熄了燈，唯有他家的燈還亮著。
「好了，這些知識點你都懂了吧？」陳秋霞把語數物化的疑難點都講完。
「嗯，聽懂了！」顧建軍醍醐灌頂，聽的酣暢淋漓，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陳老師功底紮實，課講的風趣又通俗易懂，不當老師可惜了！」
「是你的學習能力強！」陳秋霞笑道。
「光是聽懂還不行，還需要把課本上的練習題做一遍！
我下次回去，把那些卷子也拿來，你做一遍，看到底掌握了多少！」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東西重，我來拎！」顧建軍溫柔道。
「好！」陳秋霞很高興丈夫有眼色。
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嗯！」顧建軍應了聲，卻沒動，定定看著妻子，眼裡閃爍著異樣情愫。
「怎麼啦？」陳秋霞以為丈夫還有不懂的。
「我相信你！」顧建軍冷不丁道。
「什麼？」陳秋霞沒明白。
「你會把廠子辦起來！」顧建軍回道。
「這有啥難的？
又不是我一個人，有組織、還那麼多人齊心協力，要是這都辦不成，那得笨成啥樣？」陳秋霞笑了。
「廠子辦成，正式運營起來，差不多到明年四五月份去了。
那時，我也該去參軍了！想想，挺期盼的！」
「你不後悔？」顧建軍問。
「後悔啥？參軍是我的夢想，當軍醫做媽媽那樣的人，是我的理想！」陳秋霞眼裡有光。
「我不想失去這次機會！」
「你的理想會實現的！」顧建軍攬過妻子抱住。
以前單純欣賞這姑娘剛烈果敢，一起生活有些日子，越發覺得自己得了世間最好的珍寶。
彼此扶持依靠、風雨同舟，兩顆心越走越近，他感覺自己愛上了她。
「嗯！會的！」陳秋霞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抗拒丈夫的擁抱，頭輕輕靠在他胸前。
聽著他胸膛里那顆心咚咚咚有力的跳動，安心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