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買這麼多菜？」陳衛東跟在姐姐身後，提著一大兜的肉和菜。
肉是最好的五花肉、還有肋排，陳秋霞出門時特意帶了肉票，計劃好的。
「嗯，你不是要去看陸伯伯嗎？晚上一起用飯！我做幾個好菜請你吃！」陳秋霞笑道。
「姐，你啥時候會做的？好吃嗎？」陳衛東面露痛苦表情。
大姐在家裡做過飯菜，少油少鹽，不是糊了咸了，就是半生不熟，讓人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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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多了，媽媽都不敢讓她做了，寧願去食堂打。
聽聞大姐要主動做飯菜，他有種想逃的衝動。
「幹嘛，不相信你姐姐的實力？」陳秋霞拍了一下弟弟後腦勺。
「哪有？」陳衛東勉為其難地陪著笑，「大姐做的，再難吃我也吃得下，呵呵！」
陳秋霞笑笑，什麼都沒說，帶著弟弟又進了中藥房，買了香茅、陳皮、肉桂、丁香。
又特意買了好幾個青皮橙子，看著牙都酸。
「姐，這些做什麼？滷肉？」陳衛東不解。
滷料的話又差了好幾味，那個酸橙子算什麼?
「做飲料，比橘子汽水還好喝！」陳秋霞神秘一笑。
「真的？姐，你得教教我！」陳衛東聞言，眉開眼笑。
上次大姐教他做橘子汽水，他喝的可美了。
「好呀，我說你做，一次包會！」陳秋霞爽快道。
「好勒！姐，要是好喝，明年夏天，我就去街上擺攤賣飲料！
兩分錢一杯！一個夏天興許能掙三十塊！」陳衛東玩笑道。
「自己喝就是，街上擺攤，賣個幾杯沒事。
真要是敢掙錢，小心抓你投機倒把！到時看爸不打死你！」陳秋霞笑著提醒。
夏天街上有人在自家門口擺根凳子，裝幾杯涼茶放那兒賣，杯子上蓋著玻璃片擋灰塵。
兩分錢一杯，一天能賣個十幾杯，收兩三毛錢，沒人找你麻煩。
真要是賣成爆款，呵呵，立馬有帶著紅臂章的城管人員來，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扣下。
蹲號子都算輕的，重的會拉去遊街批鬥。
弟弟不缺錢，犯不著冒風險去掙這種錢，特意提醒，就怕弟弟腦子一熱去踩坑。
「說著玩的，呵呵，誰敢去搞投機倒把？
就算想掙錢，也會跟你學，把調子起高，動靜搞大，師出有名啊！
再說了，我還等著畢業去參軍呢，怎麼能自毀前程！」陳衛東笑呵呵的。
「你心裡有數就好！」陳秋霞讚賞地看了眼弟弟。
買完東西回到陸家，已是下午三點，陸振華、小苒午睡醒來。
「爸，我回來了！」陳秋霞進門喊道。
爸？陳衛東詫異，大姐喊陸伯伯爸？
什麼時候的事兒？上次二姐婚宴上，沒見大姐這麼喊呀？陸伯伯、穆阿姨認姐乾女兒了？
陳衛東腦子裡瞬間十萬個為什麼。
「小霞回來了，事情了解的怎麼樣？」陸振華坐在沙發上，給小苒看彩色小人書，緩緩抬起頭。
「很順利！」陳秋霞將麵包放茶几上，接過弟弟手中的菜去廚房。
「陸伯伯！」陳衛東打招呼，「你好些了嗎？」
「衛東來了，坐！好多了！」陸振華和顏悅色。
「舅舅！」小苒坐在一個小輪胎改成的氣墊圈上，開心喊著。
「小苒，你在看什麼呀？」陳衛東坐下，逗外甥女。
「孫悟空！」小苒將書遞給舅舅，是彩色連環畫本。
「小苒真厲害，都能看懂孫悟空大鬧天宮了！」陳衛東挼了挼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
從兜里掏出兩個大白兔奶糖，「給，獎勵小苒的！」
「謝謝舅舅！」小苒見到奶糖，眉開眼笑。
「小苒，一天只能吃一顆哦，不能超量！」陳秋霞從廚房出來。
「媽媽！」小苒的笑臉垮下來，「多一顆不行嗎？」
「不行！你今天的糖超量了，糖吃太多，對牙牙不好！」陳秋霞認真道。
孩子每天喝奶粉，裡面含有糖分，她怕孩子長齲齒。
「媽媽，就多一顆！」小苒仰著小臉祈求。
「唉，好吧，你吃吧！」陳秋霞無奈。
「謝謝媽媽！」小苒眉眼彎彎笑道。
「那你今晚就不能吃紅燒肉、糖醋排骨了哦！」陳秋霞促狹道。
「啊？」小苒的笑容僵住、皸裂。
「媽媽，我不吃糖了，要吃肉肉！」小傢伙眼睛咕嚕一轉，立馬改主意。
「好！」陳秋霞笑著點了點孩子小鼻子。
「姐，你真會哄孩子！」陳衛東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小苒乖！」陳秋霞溫柔笑道。
陸振華笑呵呵看著，有孩子又有兩個年輕人，暮氣沉沉的家變得生機勃勃。
「小霞，買那麼多菜，今天我們都有口福了！」
「是啊，爸，你這幾天都吃得清淡，也該補點兒油葷了。」陳秋霞體貼道。
「食品廠那邊怎麼說？有眉目嗎？」陸振華問。
「有眉目，衛東同學的爸是慶豐廠的副廠長，食品廠是他太爺爺創立的。
他爺爺曾是廠長，退休在家。
手裡有不少新產品，一直沒敢面世，我打算高薪聘請他爺爺當技術顧問。
他爸周六跟我去駐地那邊考察廠址，順便跟團部、軍嫂代表們深入交流。
如果可能，慶豐廠會向輕工局匯報，幫扶我們建廠。」陳秋霞匯報導。
「哦，真要是這樣，你們倒是省了不少力氣，少走不少彎路！」陸振華沒想到兒媳運氣這麼好。
「嗯，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主要是衛東這同學太給力！
所以今晚我做幾個好菜，大家慶賀一下！」陳秋霞不忘表揚弟弟。
「姐，我哪有那麼厲害！舉手之勞而已！」陳衛東有些不好意思。
「哦，對了，爸，這廠子我想搞成大集體企業。」陳秋霞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麼？你不怕起步太高？」陸振華看著兒媳。
「原本想著低調些，小集體企業不引人注意，悶聲做事賺錢。
跟吳廠長交談時，才知裡面的道道。
大集體是縣和縣以上部門舉辦的城鎮集體所有制，受政府領導，待遇參照國企。
小集體是街道辦事處、勞動服務公司舉辦的集體所有制，自負盈虧自主經營。
申辦小集體企業，流程簡單，自己管理自主經營，自己的經營權大。
但是，待遇相比大集體企業，天差地別，不止福利待遇，還有退休待遇。
既然要做就做好，要考慮長遠，員工的基本權益要儘量保障。」陳秋霞一臉認真。
計劃經濟下，有上級部門的企業，是有娘的孩子！
沒上級部門的企業，是沒娘的孩子！
沒娘的孩子像根草，什麼都撈不到！
「如果是大集體企業，相關部門會派領導來管理，你們的經營會受到束縛，你能接受嗎？」陸振華斟酌道。
「如果這份束縛能讓員工權益得到保障，何樂不為？
約束的同時，也是上級部門的保護，哪有既要又要的？」陳秋霞笑道。
「你倒是看得開！好，你和吳廠長考察完後，寫一份可行性報告給我！」陸振華沒有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