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山頂的時候,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天邊的雲層被燒成一片絢爛多彩的橘紅色。
沈雨棠還沒從賀燼背上下來,雙方父母就走出來迎接。
看著姿態親密的兩人,崔雪目瞪口呆:「棠棠,是賀燼背你上來的?你們沒有坐纜車嗎?」
「沒……」沈雨棠莫名害怕戀情被曝光,連忙掙扎著想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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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放下她,絲毫沒有緊張,淡淡接話:
「只是背了一段而已。」
沈書南:「行了,快過來寫紅綢祈福,最後讓僧人掛在許願樹上就算成了。」
許願樹是棵八百年的老樹,樹冠如一把巨大的傘,枝葉濃密而繁茂。
這一片都被兩家包場了,沒有其他遊客。
沈雨棠拿毛筆蘸著金漆,在桌前一筆一划寫下一行字,寫完後,毛茸茸的腦袋朝著賀燼靠去:
「你許的什麼願?」
賀燼桃花眼彎了彎,一副輕挑的模樣:
「許願我每天都能親到女朋友。」
「你正經點!」
「那就許願女朋友每天都能親到我。」
「……」
這人怎麼能這麼壞啊!沈雨棠紅著臉,掐住他的胳膊。
賀燼低笑:「不告訴你。」據說告訴了就不靈驗了。
沈雨棠扭頭:「不告訴就不告訴,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哼。」
一旁的僧人收好他們的兩張紅綢,正要掛到樹上時,無意間看到兩行字,微感驚訝。
【我的小公主要永遠平安】
【我的男朋友要永遠平安】
除了稱呼,他們寫得居然一字不差……
祈福完之後,幾人在旁邊中式古典風的別墅里吃晚飯。
一個深紅色方桌,沈雨棠和賀燼就坐在其中一側,畢竟都是小輩。
桌上擺滿大師做的素菜和禪茶。
林疏桐嘗了一口:「還不錯,不過還是我老公做的好。」
賀斯年對這話非常受用,唇角輕輕翹起,但表面上卻只是十分高冷沉著地「嗯」一聲,看著漫不經心的。
「最近在學校里怎麼樣?」崔雪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沈雨棠碗裡。
沈雨棠咬一口糕點,「媽,我挺好的。」
沈書南警覺地眯著眼睛:「你沒再去追那個傅啥啥的吧?」
沈雨棠非常無奈:「真沒有。」
「也沒有追別的男生?」
「沒有。」
「沒談戀愛吧?」
沈雨棠這回是有點心虛了,「沒…沒有啊。」
沈書南眼光多毒辣啊,一眼看穿她的微表情,顯然是不太相信她說的話,轉頭問:「賀燼啊。」
賀燼放下碗,姿態從容不迫,「怎麼了,沈叔叔?」
「棠棠最近身邊有沒有可疑的男人?」
沈雨棠的心都揪起來,生怕賀燼直接來個攤牌。
十分可疑的賀燼:「有嗎?沒有吧。」
沈雨棠心裡悄悄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
突然,她的小腿好像被什麼東西蹭了蹭!
一股灼熱的觸感,順著她露出的小腿肌膚,酥酥麻麻。
沈雨棠精神緊繃,餘光連忙瞥向旁邊的賀燼。
賀燼正漫不經心拿著筷子夾菜,慵懶平靜,滿臉淡定。
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冷光籠罩在他臉上,顯得格外沉穩可靠。
可誰都不知道。
餐桌下,他的那雙長腿肆意交疊著,小腿超絕不經意間,正在慢慢蹭著她的腿。
放浪形骸,簡直野得沒了邊兒。
沈雨棠:!!!
她渾身戰慄,後背僵硬,手上筷子都拿不穩了,面上強撐著平靜。
可那人卻越來越放肆。
腳踝直接勾著她的小腿,往他那邊放,像一條纏繞上來的蛇……莫名有種偷情的感覺。
這人怎麼能這樣啊!!
沈雨棠耳尖都逐漸變燙了,回頭悄悄瞪他一眼。
像只炸毛的波斯貓,漂亮璀璨的眼眸睜圓,明艷動人。
賀燼聲線壓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寶寶,刺激不刺激?」
刺激你大爺。
沈雨棠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狠狠踩他一腳。
「那就好,男人啊,都是不安全的玩意兒!」沈書南冷哼一聲,說這話時甚至把自己都罵了進去。
林疏桐跟著勸,拼命撮合:「是啊棠棠,現在外面的男生都很勢利眼的,說好聽點是鳳凰男,說難聽點,就是要吃絕戶的,甚至拿著女方的錢養小三,咱們啊,要是能門當戶對就更好了。我家賀燼肯定就干不出這種事兒!」
賀斯年:「賀燼沒談戀愛吧?」
賀燼沒回答。
沈雨棠又踩他一腳。
賀燼這才慢悠悠掀起眼眸,靠在椅背上:「還沒呢~」
賀斯年悠悠喝茶,投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他像他這麼大歲數的時候早把他媽談到手了,甚至都要結婚了。
他兒子,太遜了!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天暗下來,一場流星雨降臨。
幾顆璀璨的流星劃破夜空,銀色、淡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山川和屋頂。
在墜下的那一刻。
沈雨棠手腕被賀燼扣住,拉到旁邊牆角。
男人垂頭,那雙一貫鋒利的眼眸,在這一刻變得溫柔繾綣,「吻我。」
「我、我爸媽還在外面呢!」
賀燼彎著腰,一副絲毫不怕被發現的表情,「親我一下,就放你出去……」
!!!
沈雨棠快緊張死了,只好踮起腳,快速在他唇瓣邊咬了一口後,倉皇跑走了。
賀燼望著女生逃離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他記得清楚,大二那年沈雨棠追在傅寒生身後。
「寒生,我送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對了,我聽說今晚好像有流星雨欸,你能陪我去看嘛?」
傅寒生高冷拒絕:「我今晚有事,沒空。」
「哦……那好吧,那我們下次再看好不好?」
傅寒生高傲地別過腦袋:「下次再說。」
沈雨棠並不知道。
當時的賀燼就靠在旁邊的樹後。
他半靠著樹,雙腿懶散地交疊,眼底卻是一片漆黑深沉。
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經捏緊成一個拳頭,小臂上青筋凸起……
晚上的時候賀燼睡在別墅三樓。
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他夢見未來的一年,沈雨棠依舊滿心歡喜地追在傅寒生身後。
每一個場景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傅寒生並沒有同意她的追求,但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釣著不放。
傅寒生走後,沈雨棠就這麼蹲在原地,小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地顫著。
賀燼走到她身後不遠處,靠著牆,嗓音漫不經心:
「別哭了,他就這麼好?」
沈雨棠聲音悶悶:「可是我只喜歡他啊……」
夢醒,賀燼陡然睜開眼。
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沿著鋒利的眉骨往下淌,滴在枕頭上,沁出一小片深色。
半夜零點。
賀燼就這麼摸黑,溜進沈雨棠的房間,爬上她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