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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躲我?

  這幾天沈雨棠明里暗裡都在躲著賀燼。

  譬如,以前她經常坐賀燼車,現在自己走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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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譬如,賀燼靠近她的時候,她總是找個理由跑路。

  終於有一天賀燼坐不住了。

  沈雨棠上完選修課,走回家的路上。

  一輛邁巴赫絲滑地攔在沈雨棠面前。

  玻璃車窗降下。

  一張鋒利冷峻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賀燼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車窗邊緣,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車門。

  賀燼桃花眼微微眯起,黑涔涔的,盯著她說:

  「上車。」

  這下再拒絕就顯得很刻意了。

  沈雨棠拉開副駕駛車門,彎腰坐進去。

  賀燼:「最近為什麼不跟我一起走?」

  「啊,我鍛鍊嘛,多走走路,鍛鍊身體。」

  賀燼沒說話。

  車內安靜了幾秒。

  忽然,賀燼俯身靠近,將她整個人籠在他的輪廓里。

  男人那張唇也離她越來越近。唇色很淡,唇線清晰而銳利,就連呼吸的溫度都十分清晰。

  沈雨棠本能反應往後仰,像逼到牆角的小動物。

  「你幹嘛?」

  賀燼修長的手指捏住安全帶扣,從她肩側拉過來,「咔嗒」一聲扣進鎖扣里。

  給她系好安全帶,賀燼退回去,「躲我?」

  「沒……」

  「沒?拒絕我的接送,在家裡見著我就回房間,食堂里看見我就跑,這不是躲我是什麼?我會吃了你?」

  「!!!」

  沈雨棠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其實她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賀燼,明明以前從來沒有那方面的心思,為什麼現在突然……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賀燼的?

  海城的摩托艇上?賀燼環著她的腰,貼著她的後背,她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身體發軟。

  還是剛開始同居停電的那個晚上?賀燼睡在沙發上,哄著她給她唱歌聽,聲音低磁得讓她耳朵發酥。

  或者更早。

  在她上輩子死的時候,賀燼抱著她,讓她不要哭。

  沈雨棠轉頭,望著賀燼。

  她攥緊手指,鼓起勇氣,「賀燼。」

  「嗯?」對方懶洋洋應了一聲。

  沈雨棠:「我——」

  猛地一個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前方有個踩著三輪車的老大爺,不僅逆行,還闖紅燈,囂張狂妄,賀燼差點撞上去。

  賀燼重新啟動,「剛才要說什麼?」

  沈雨棠低著腦袋,聲音悶悶的,「沒什麼,我說我困了。」

  「困了就睡。」

  賀燼從旁邊拿出一個黑色小貓眼罩。

  很萌。

  但這絕不是賀燼的風格,他的東西從來都是純色的、極簡的、冷硬的。

  沈雨棠試探問:「這麼可愛的眼罩,你哪來的?」

  「順手買的。」賀燼慢悠悠補充,「感覺挺適合你。」

  「哦哦……」

  沈雨棠戴上小貓眼罩,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她其實一點都不困,卻還是裝出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本來是想說出那四個字的。

  但是……

  她好像有點無法接受告白失敗的後果。萬一到時候賀燼不理她了怎麼辦?

  她不能想像,如果賀燼不在了,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

  「寒生,你是不知道嗎?我看到賀燼和沈雨棠前兩天在馬場玩兒,兩個人騎一匹馬。」

  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蘇軟軟湊到傅寒生面前。

  這幾天,蘇軟軟很難受。

  她之前被馬場辭退後,只好去其他高端場所兼職,沒想到一個個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全都不錄她!

  她現在只能在某冰城搖奶茶,面對的絕大多數都是愚蠢又貧窮大學生,富二代根本遇不到,更別提釣了。

  最近傅寒生也不怎麼搭理她,她只好主動出擊。

  聽到蘇軟軟的話,傅寒生薄唇緊抿。

  他心中憋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那火焰從胸口竄到喉嚨,又從喉嚨竄到眼眶。

  「那又怎麼樣,」傅寒生冷笑一聲,「他們是不會在一起的。」

  這麼多年習慣性的俯視、習慣性的高高在上,他早就對沈雨棠產生了傲慢和輕視。

  沈雨棠的心裡,只有他。

  她明明最討厭的就是賀燼,她也知道,他最討厭的也是賀燼。

  從入校以來,他就總是被拿去跟賀燼作對比、跟賀燼相提並論,卻一次次因為家世被嘲諷、貶低。

  沈雨棠不是不知道

  所以。

  沈雨棠最近天天跟賀燼在一塊,只是想刺激他。

  傅寒生一遍又一遍在心裡重複,試圖給自己洗腦。

  可是為什麼,心底里那股優越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安。

  那恐慌像漲潮的海水,從胸口漫到喉嚨,從喉嚨漫到鼻腔,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好像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而他根本沒有意識到……

  晚上。

  夜色酒吧。

  包廂內,瀰漫著一股沉寂壓抑的情緒。

  傅寒生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白襯衫領口敞開,襯得那張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頹廢和破碎。

  齊麟陪伴在他身邊的,勸道:「你這是怎麼了?喝酒太多,傷身。」

  傅寒生不說話,只是一味喝酒。

  只有讓辛辣的酒淌過喉嚨,才讓他心裡的難受沉悶一點一點消散。

  齊麟:「明天不是還有校慶活動嗎,你還要上台演講呢,喝那麼多萬一明天腦袋不清醒怎麼辦?我可聽說了,明天的校慶,沈雨棠也會參加。」

  「沈雨棠」三個字像是刺激到傅寒生。

  他猛地放下酒瓶,翻出手機,用一個新的號碼打過去,指尖敲擊時都在微微發抖。

  「我喝醉了,她這麼心疼我,一定會來接我的,對不對?」

  齊麟:「……」

  傅寒生緊緊攥住手機,像是在自言自語,十足篤定:

  「只要我…只要我給她一個台階下,她就會回來的。」

  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以前,一次拉投資的飯桌上,他被其他幾個中年男人灌了酒。

  沈雨棠匆匆趕過來,給他煮醒酒湯,滿心滿眼都是關心和心疼。

  她不會放任他喝酒而不管的。

  一定不會!

  傅寒生的眼睛隱隱有些泛紅,在白皙的臉上格外病態痴狂,觸目驚心。

  齊麟望著傅寒生的模樣。

  心裡隱隱有股預感。

  傅寒生,好像快要瘋了……

  沈雨棠剛洗完頭髮,從浴室走出來,一身淺紫色的絲綢吊帶睡裙。

  確認賀燼的房間沒動靜,她才下樓去冰箱找點吃的。

  不是不想見到賀燼。

  而是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一種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更重要的是,她有點忍不住想親他……

  但她要是真這麼做了,肯定要被賀燼陰陽怪氣「女流氓」,說不定還會拿著這件事一直嘲笑她。

  沈雨棠嘆一口氣,拉開冰箱門,翻了好半天。

  忽然,她頭頂籠罩上一股陰影。

  沈雨棠驚得汗毛豎起,立馬回頭。

  賀燼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