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我給你先開一副藥緩解緩解,你喝完之後記得揉一揉腹部,一日三次。」
「還有,平時一定要注意飲食衛生、加強運動,否則沒運動一會兒就會胃疼。」
沈雨棠替賀燼回應:「好的,謝謝您。」
門外很吵,好像陸陸續續又有受傷的學生進來,校醫不得不先過去。
單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賀燼躺在病床上,桃花眼半闔,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柔和了他原本的鋒利和侵略性,更加脆弱易碎。
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鋒芒盡斂。
沈雨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賀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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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記憶里,賀燼永遠是那個站在她前面替她擋風遮雨的人。
她摔了他背她,她哭了他哄她,她冷了他把外套脫給她。
他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永遠站在她身後,永遠在那裡,永遠不需要她擔心。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座山也會有需要她扶著的一天。
該說不說,這副虛弱的病美人模樣……還挺帶感的。
「賀燼,我先去給你泡藥。」
賀燼點點頭,聲音沙啞:「好。」
沈雨棠推開門,去外面泡好藥,順便去旁邊食堂里打包一碗清淡的白粥。
剛回到醫務室,沒曾想她就對上一雙清冷孤傲的眼眸。
傅寒生就站在走廊里看她,倚著牆,一條腿微微彎曲,應該是腳腕扭傷了。
他的白色球褲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紅腫的腳踝,腳踝處鼓起一個包,皮膚表面泛著青紫色的淤血。
旁邊男生盯著沈雨棠手裡的藥和白粥,瞬間懂了。
「沈雨棠,你這些都是專門給寒生買的?」
傅寒生原本冰冷的臉色,微微鬆動緩和。
果然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心疼他了,見不得他受傷。
傅寒生朝沈雨棠伸出手,聲音冷淡,語氣理所當然:
「藥,拿來。」
「……」沈雨棠氣笑了,簡直無語至極,「誰說是給你買的?」
這人真的有病吧。
陰魂不散。
傅寒生皺眉:「你說什麼?」
沈雨棠:「傅寒生,你臉真大啊,能別再自作多情了嗎?吸引我的注意力嗎,那你贏了好吧。請你起開,有多遠滾多遠!」
「你說什麼?」傅寒生神色瞬間冷峻,氣壓也驟然降低。
他的跟班也很驚訝,問:「你不是來給寒生的,那你專門跑來醫務室幹嘛?」
沈雨棠不耐煩:「我干你爹行不行?」
男生:「……」這個真不行。
沈雨棠懶得跟他吵,徑直穿過傅寒生。
這裡的走廊很窄,不可避免會碰到。
她的髮絲輕輕拂過傅寒生的肩膀,那幾縷碎發在空氣中飄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傅寒生的肩膀微微一僵。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褲袋裡攥緊,冷著臉質問:
「不是給我的,那你是給誰泡的藥?」
沈雨棠微笑:「反正給狗泡也不給你泡~」
她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側越過,走到最裡面的隔間,關上門。
賀燼好似是等她很久了。
沈雨棠坐在病床旁邊,把泡好的藥遞給他,「喝吧。」
賀燼:「右手沒力氣。」
「那你左手呢?」
「也沒力氣。」
「……」沈雨棠沉默了,「那要不然我餵你?」
賀燼睫毛顫了顫,瞳孔里翻湧過太多東西,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墨。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沈雨棠側坐在病床上。
她想起來……以前自己感冒發燒的時候,也都是賀燼陪著她,陪在她的公主床邊給她餵藥、給她講故事,哄她高興。
那時候的賀燼就已經夠毒舌了,明明下午還在跟她拌嘴吵架,晚上卻細心寵溺地照顧她。
而賀燼,他好像從來都不會生病。
這還是頭一次,露出這副脆弱的一面。
沈雨棠心裡隱隱滋生出莫名的情緒,像一塊被放在太陽底下的黃油,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是……心疼。
但沈雨棠嘴上還是毒毒的,「你跑個三千米跑那麼快幹什麼…破紀錄有什麼用,身體才是最要緊的啊!」
賀燼:「我想贏過傅寒生。」
沈雨棠:「你也這麼討厭他?」
賀燼:「因為他以前待你不好。」
沈雨棠頓住,端著藥的手顫了顫。
賀燼陰陽怪氣:「你追他,還不如去追一條狗。」
沈雨棠:「……」
原本的感動瞬間被他這句話幹得稀巴爛。
到底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沈雨棠到底還是見不得他受傷,低頭攪了攪碗底,拿起勺子,盛一勺餵到他的唇邊。
賀燼很配合,性感的薄唇微微張開,含住勺子。
「燙~」
沈雨棠:「那我給你吹吹?」
賀燼:「好~」
真夠嬌氣的,大少爺毛病。
沈雨棠想是這麼想,卻還是輕輕吹起,等藥涼下來,餵給賀燼。
男人將藥液一點一點地抿進去。
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連喝個藥都仿佛在勾引人,野欲得沒邊了。
沈雨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嗯,」賀燼鼻音輕哼,桃花眼裡盪著饜足的笑笑意,「大小姐,你也太寵我了吧。」
這話聽著……不僅嬌嬌的,還有股龍井綠茶味兒。
不過沈雨棠沒多想,繼續給他餵藥。
賀燼額頭上還沁著汗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一點一點往下,沒入性感的碎骨。
他說:「麻煩你幫我擦擦汗。」
「哦,好。」沈雨棠拿紙巾給他擦了擦。
賀燼身前的衣領被拉大,甚至能隱隱看到胸肌輪廓。
鼓鼓的,飽滿而有力量感。
不知道還以為他故意色誘她呢。
這怎麼可能。
沈雨棠忍住腦海里的歹念,繼續給他擦汗。
離得近了,還能夠從賀燼眼睛裡看清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周圍的溫度好像升高了,有股說不清的情愫慢慢發酵。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隔間的門很矮,上方有一小塊是透明的,能夠看清裡面的景象。
沈雨棠背對著門,沒有注意。
賀燼略微掀眸,望過去。
門框上方,忽然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眸。
是傅寒生。
他就這麼沉默地、面無表情地望著裡面。
賀燼對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嘲諷。
沈雨棠拍了拍他肩膀,催促:「你快張嘴呀!」
賀燼勾唇,「好。」
他當著傅寒生的面喝了沈雨棠親手餵的藥。
「好甜。」
沈雨棠:「?」
她不信邪,又低頭聞一下。
難聞的要死。
她都快吐了。
壞了,難道賀燼真出什麼毛病了?
門外。
傅寒生冷眼盯著這一幕,眼睛如被針扎了一般刺痛。
身上的陰鬱感像是即將要下暴雨的烏雲,仿佛隨時都要崩塌。
原來,沈雨棠真的不是看來他的。
她居然……在給別的男生餵藥!
傅寒生臉上風雨欲來,胸腔劇烈起伏,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攥成拳,用力敲響隔間的門,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沈雨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