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十安醒過來時後,動了動胳膊,又抬了抬腿。外傷還疼,可經脈順暢得很,他握了握拳,靈力緩緩繞上來,溫溫熱熱。
系統冒出來:「宿主,你醒了?身體怎麼樣?」
「還行。」盛十安說,「那雷沒白挨。我感覺現在強得離譜。」
神機「呵」了一聲:「你被劈得頭髮冒煙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
盛十安沒理它。他坐起來,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穿的色月白寢衣,袖口繡銀雲紋。是男裝……他整個人都僵了。
「我裙子呢?」他脫口道。
系統「啊」了一聲,像才想起來:「對了!任務還沒完呢!還剩七天!你得繼續穿女裝!你爹昨晚給你換回男裝了,這可不作數!得趕緊換回來,不然會失敗的!」
盛十安想死,又要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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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抓頭髮,外頭有宮女聽見動靜,忙推門進來。一見他坐在床邊,先是一愣,然後立刻低下頭:「您醒了。奴婢這就去請陛下。」
盛十安叫住她:「等等。你先幫我弄套女裝來,別問為什麼。」
宮女哪敢多問,紅著臉就跑開了。盛十安重新倒回床上,盯著明黃帳子出神。系統在識海里小聲:「宿主,你就不怕你爹問起來?」
「問就問。」盛十安說,「我就說我還想穿,他總不能因為這個砍我。」
神機涼涼道:「你確實,你就仗著他捨不得砍。」
沒一會兒,宮女抱著幾套疊好的女裝回來。她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尚衣局現成的,都是新制的。姑娘看看,若不合身,奴婢再叫人改。」
盛十安:「……叫我公子。」
「是,姑娘。」
盛十安:「……」
他到底還是挑了套最素的換上。腰封一束,髮帶一綁,鏡子裡便又是個水靈靈的小仙娥。
他對著鏡子看了兩眼,居然已經習慣了。系統還在那兒夸:「宿主,你這身真好看。」
盛十安:「你閉嘴。」
門「吱呀」一聲開了。
盛執淵大步走進來。他今日沒穿朝服,只著了件玄色常服,通身寒氣未散。
他本是聽說盛十安醒了,撂下摺子就來了。可一隻腳剛跨進門,抬眼看見床邊那道月白裙影,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
他的目光從盛十安的頭髮絲,滑到裙擺,又慢慢移回他臉上。父子倆四目相對。盛十安沖他露出一個又乖又甜的笑:「爹,早啊。」
盛執淵沒應。他站在門口,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殿。他緩緩看向門口宮女。那宮女早把頭埋得不能再低。
他又看向盛十安。那逆子穿著素白裙子,腰束得細細的,肩背挺直,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紅。
若是不知道的,真會以為這是哪家嬌養的乖乖女。
盛執淵抬手慢慢按住了自己的額角,像在承受什麼超出認知的衝擊。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暴君被現實狠狠背刺的疲憊:「盛十安。」
「嗯?」
「你告訴朕。」盛執淵說著,眼睛還閉著,「你腦子是不是有疾?」
盛十安「啊」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他爹:「沒有啊,我腦子好得很。爹,你怎麼一大早就罵人。」
盛執淵把手指下來,睜開眼。他又把盛十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在確認這逆子是不是被天雷劈壞了還是什麼。
他越看,表情越複雜,像有千言萬語全堵在喉嚨里。
「腦子好得很?」盛執淵重複,語氣逐漸失控,「你一個皇子,穿成這樣,跟我說腦子好得很?
朕在牢里見你穿破裙子,以為你那是掩人耳目。合著你是真喜歡,你現在這叫什麼?
盛十安,你是不是還要朕給你打副金釵,配個步搖,再請幾個嬤嬤來教你繡花?」
盛十安眨眨眼,站起來,還特別認真地抬頭:「爹,難道我不好看嗎?」
盛執淵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盯著盛十安。那張臉確實生得好。素白裙子一襯,又乖又俏。
可越好看,盛執淵越心梗。他「呵」了一聲,慢慢扶住門框,抬頭看天,像是在向列祖列宗告罪。
「天哪。」他喃喃,「朕到底造了什麼孽。好好地把你交給江岫白。他倒好,把你教成這副模樣回來。」
盛十安:「爹,這跟我師父沒關係……」
「沒關係?」盛執淵轉過頭,像找到了出氣口,「你一歲就上了離恨天,如今回來,又是穿女裝,還被天雷追著劈。
你跟我說沒關係?等朕再見到江岫白,非好好問問他。朕把兒子交給他,是讓他教成這樣的?
他一天到晚在離恨天,都教了你些什麼?教你怎麼把自己弄進死牢,還是教你怎麼穿女裝?」
盛十安沒憋住,「噗」地笑出來:「師父他也沒教過這些。主要是我自己……天資聰穎。」
「你天資聰穎?」盛執淵像被氣笑了,指著他,「你天資聰穎,你就在牢里用血給你老子寫「慘慘,救救」?你天資聰穎,你就能讓雷追著劈成煤球?盛十安,你是回來討債的吧。」
盛十安笑得直不起腰。他湊到盛執淵跟前,伸手去扯他袖子:「爹,我錯了。可這裙子我還得穿幾天。你就當養了個漂亮女兒,不虧。」
盛執淵拍開他的手:「朕不想養女兒。」
盛十安「嘖」了一聲,又把手伸過去:「爹,你聽我說,你一點不虧。你生的是兒子吧?沒錯吧?
現在你兒子穿個裙子,你相當於白撿個閨女。一個兒子一個閨女,賺翻了好吧。別人想求都求不來。
盛執淵說不過他。他站在原地,扶了好一會兒額,才把那股子心火壓下去。
盛十安:「放心吧爹,你兒子我不是變態,這裙子有我不得不穿的理由,到時間我自會脫下。」
他抬手,指著盛十安,想想又放下,最後只憋出一句:「給朕老實待著。別讓外頭人看見,丟不起這個臉。」
說完他轉身要走。盛十安忽然叫住他:「爹。」
盛執淵停下。
盛十安坐在床邊,仰著臉。晨光從窗外照進來,把盛執淵半張臉照得發亮。他歪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爹,你怎麼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一點沒見老?」
盛執淵回頭,神色不動:「你犯什麼毛病。」
「真的。」盛十安從床上跳下來,繞著他爹走了半圈,嘖嘖稱奇,「你看起來還這麼年輕,我倆站一起別人還以為我們是兄弟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修仙呢。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駐顏丹?還是宮裡御醫天天給你開什麼神藥?」
盛執淵額角又跳了一下。他伸手把盛十安湊過來的臉推開:「別貧。朕沒那閒工夫。」
「那你就是天生麗質。」盛十安豎了個大拇指,「爹,我長得好看,隨你。」
盛執淵閉了閉眼。他像是在用帝王最強的意志力,壓住把這個逆子從窗口丟出去的衝動。
他抬起手,指了指盛十安,又指了指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給朕躺好。哪兒涼快哪兒待著。看見你,朕頭疼。」
盛十安乖乖「哦」了一聲,蹦回床上,掀開被子蓋好,只露一雙眼睛:「那父皇,你頭疼歸頭疼,記得讓人給我送紅燒肉。還有那個燒雞醬牛肉我也要。」
盛執淵已經走到門口。他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朕看你是想要板子。」
盛十安:「您捨不得。」
門「砰」地關上了。盛十安躺在床上,笑得直抖。系統在識海里也笑:「宿主,你把你爹氣走了。他一個君王,現在天天被你整得跟個怨種老父親似的。」
盛十安:「我這是讓他體驗一下天倫之樂。」
神機劍靈涼涼道:「本尊只看見雞飛狗跳。」
盛十安把臉埋進被子裡,笑得傷口都疼了。外頭,盛執淵站在廊下。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宮人垂著頭,誰也不敢靠近。他望著殿外的日頭,忽然低低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又過了一會兒,他朝宮人道:「讓御膳房做些葷菜他愛吃。」
說完,他像是也覺得自己太沒出息,甩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