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就卡住了,筷子還夾著半塊包子,就那麼懸在碗邊,謝臨淵在旁悶笑一聲。盛十安轉頭看溫昭翎,溫昭翎也看著他,表情很是平靜,像只是隨口一問。
「我……」盛十安把包子放回碗裡,「它那麼愛撒嬌,總不至於是個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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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翎說:「愛撒嬌,跟男女有什麼關係?你這話站不住腳。」
謝臨淵補刀:「就是就是!你一個劍修,連個狐狸公母都分不清,還指望它化形成你媳婦。盛十安,我看你還是先回去把劍練明白吧。」
盛十安沒理謝臨淵。他皺著眉,像在認真想。過了幾息,他道:「我不是沒想過。我昨晚還想掀它尾巴看一眼。可它突然睜眼,我又把手縮回去了。」
謝臨淵「哈」地笑了:「你還真想看。狐狸醒了沒抽你?」
「它睡著了。」盛十安說,「可是我做不出那種事。趁它受傷,偷偷看人家那裡……這不合適。」
溫昭翎道:「你不看,也改變不了什麼,普通的狐狸分公母,一眼便知。但若來自青丘,就另當別論。」
盛十安抬頭。溫昭翎慢慢道:「傳說青丘一脈的靈狐,幼時沒有固定性別。它們要到成年後,才會依照心裡喜歡的人,選下自己的是男身亦或者女身。它現在這樣,你自然分不出來。」
盛十安愣了愣:「還有這種說法?」
溫昭翎說:「也不算秘密。只是青丘狐族極少現世。你不知道也正常。」
「若真是青丘來的,那它日後化形,是男是女,得看它喜歡上誰。盛十安,你還是有機會當相公的。」
盛十安耳根發熱,面上卻強作鎮定:「我其實沒想那麼遠。它傷還沒好呢。再說,它是不是青丘的還不一定。這世上紅毛狐狸多了去。」
溫昭翎說:「普通紅狐沒它那般靈性。你上藥時,它會躲,會抽你,還懂得挑你起名時下手。這份心智,不像普通狐狸。」
盛十安「哦」了聲,他其實也覺得這狐狸不對勁,那眼睛太人性化了。昨晚它在床上轉來轉去,像是在嫌被褥不乾淨。
他給它換藥,它還總把傷腿伸得直直的,盛十安不傻。他只是嘴上愛胡扯。此刻聽溫昭翎說完,他反倒沒再說什麼「它將來要做我媳婦」之類的渾話。」
溫昭翎看他一眼,沒再追問。謝臨淵「嘖」道:「你現在倒說得好聽。剛才也不知是誰,連以後上離恨天怎麼跟江上仙說都編排好了。」
「我那是說笑。」盛十安道。
「說笑誰不會,若它日後真化形成個大美人,你還能這麼淡定?」
盛十安說,「但是總歸是我撿回來的。紅毛最後要是變成大美人喜歡上我,我也沒有辦法。」
謝臨淵「嘁」了聲:「切。」
盛十安沒反駁,他吃完包子,把碗一推。狐狸沒跟下來,他反倒有點惦記。那傢伙傷還沒全好,一個人在房裡,也不知道會不會把窗戶扒開跑了。
他得趕緊吃完,回去看看。溫昭翎看出他走神,道:「你擔心它?」
「有點,」它要真是什麼青丘來的,那這傷,怕也不簡單。我別撿了個祖宗,還當只小狐狸養好一點。」
「你才反應過來?晚了。祖宗已經賴上你了。」
盛十安一笑:「不晚,我命好,專撿有來頭的。等我把蓬萊天榜打下來,帶它回大楚,我爹問起,我就說這是路上撿的大美人,我爹肯定誇我有出息。」
謝臨淵:「你爹會打斷你的腿。」
溫昭翎說:「未必,他或許也喜歡,畢竟紅毛這麼可愛。」
吃完早飯,盛十安又跑回樓上。
看到狐狸還趴在被子裡,紅毛鋪了半個枕頭。它沒醒,只耳朵尖動了動,盛十安輕手輕腳走過去,摸了下它腦袋。
「我去報名了。你在屋裡待著。別亂跑。」
狐狸沒睜眼,尾巴勾了他手指一下,又鬆開了。
盛十安在門口站了站。他抬手,在門板上畫了道簡單的符。他符道一般,可這種護門的小符,畫得還算順手。最後他退後一步,看了看,說:「行了,這下老鼠都進不來。」
系統在他腦子裡哼:「就怕老鼠還沒來,它自己把門掀了。」
神機說:「它要真掀,你畫的這符頂不住它一爪子。」
「你們就不能盼我點好?它傷還沒好透,老實著呢。」
神機「呵」了聲,盛十安不理,轉身下樓。
謝臨淵已經等得不耐煩:「看狐狸看半日,你乾脆跟它過得了。」
「我走了,誰照顧它,你看它那臉色,感覺誰都不讓碰。」
謝臨淵說:「它就讓碰你好吧。」
盛十安得意地一揚下巴:「那是我救回來的,能一樣嗎。」
溫昭翎已經出了門,盛十安忙跟上去。外頭日頭很亮,東市方向已經人聲如潮。盛十安走得快,幾步躥到前頭,又回頭喊:「你們快點!再慢天榜都沒了。」
謝臨淵說:「剛才誰磨磨蹭蹭?」
「我那是安頓家眷。你懂什麼。」
溫昭翎瞥他一眼:「家眷?」盛十安笑:「口誤口誤」
謝臨淵「嘁」了聲,幾人擠進人流。盛十安個子不矮,可在滿街劍修里也顯不出多少,他被擠得左歪右倒,還不忘往旁邊看。
「那有賣糖人的。」他說。
謝臨淵一把拽住他後領:「報名,別吃。」
盛十安沒吃成,有些遺憾:「我昨日就該買的,今日事多,等報完名,我給它也帶一個,它還沒見過糖人。」
神機:「……是你想買吧。」
盛十安:「我想買怎麼了,我又不是不給你們分。但是吧系統你吃不了,神機你又沒嘴。」
神機:……?「你怎麼這麼賤兮兮的啊,信不信我現在馬上變出一張嘴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