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章 神機

  寒玉床冰沁入骨,泛著一層淡淡的月白冷輝。盛十安沉沉暈厥在此處,身上覆著一床流轉微弱靈氣的蠶絲雲被,薄如煙霧,輕輕攏住他的身軀。

  少年雙目緊閉,長睫垂落,在清冷玉色床面投下淺淡陰影,呼吸勻淨微弱。

  江岫白立於床榻邊,周身浸在漫捲浮動的縹緲雲氣之中。他垂眸靜靜俯視床上昏睡的人,半晌,才抬起微涼的手。

  指腹輕輕落上盛十安的額頭,順著光潔的眉骨緩緩下移,擦過纖長的睫羽,睫毛在他指尖微微顫了顫。指尖順著柔和的顴骨輪廓慢慢滑落,最後,輕輕抵在少年柔軟的唇瓣之上。

  動作輕得近乎縹緲,生怕稍一用力,便會打碎眼前這一幕。

  周遭雲霧緩緩流轉,萬籟俱靜,只有寒玉床漫出的幽幽冷光,淺淺籠住二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盛十安醒過來時,屋裡的燈已經快滅了。

  他渾身發沉,像被雷從裡到外洗過一遍。剛動了動手指,旁邊就傳來江岫白的聲音:「你醒了。」

  盛十安轉頭。江岫白坐在床邊,不知道守了多久,他神色冷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盛十安嗓子發乾,想問劍呢,江岫白已經起身,把一柄青碧色的劍放到他手邊。

  「此劍名曰青羽,你且先用著。」江岫白說。

  盛十安低頭,那劍很漂亮,劍鞘細長,通體青碧,像雨後的新竹。他還沒細看,江岫白又指了指床尾那團舊布裹著的劍,說:「那柄先別用,以你現在的靈力還壓不住。」

  盛十安「嗯」了聲,他其實很想問,那柄白金色的劍到底怎麼回事。可江岫白已經走到門口。門沒關,外頭又起了風,江岫白停了一下,沒回頭:「藥溫著,喝了再睡。」

  腳步聲沒了,盛十安靠回去,長出了一口氣。他這口氣還沒吐完,腦子裡「叮」一聲,系統的聲音先炸了出來。

  「宿主,你總算醒了!你這三天可嚇死我了!我資料庫都閃了八百回,差點就地圓寂!」系統喊得跟哭喪一樣。

  盛十安有氣無力:「我還沒死呢,你小點聲。」

  「我小聲不了!你是不知道,你昏這三天,你師父天天守著你,我縮在你識海里,大氣都不敢喘。」系統哭喊道。

  盛十安還沒回話,後腦勺又冒出一道聲音,脆生生的,像誰往他小腦里塞了個會說話的鈴鐺。

  「你那個小系統,膽子還沒我劍尖大。他天天守著你,你還當是什麼好事呢?」那聲音說。

  盛十安一激靈:「誰?」

  「我,你帶回來的那把劍。就在你腳邊,被那老登拿塊破布裹得跟個鹹菜似的。你也不管管。

  我好歹是上古神兵,他拿我當什麼了?當柴火棍嗎?」那聲音越說越氣。

  盛十安偏頭。舊布下,那截金柄露出一點,在燈下亮得發刺。他張了張嘴:「你……你會說話?」

  「我叫神機。」劍靈道,「上古神劍,神機!你能把我拔出來,是你祖墳冒青煙。不,是青煙直接燒成雷柱,我跟你講,我這樣的劍,六界裡找不出第二柄。

  你以後得對我好點,你那個老登師父,明知道我不一般,還拿破布包我。他什麼意思?」

  盛十安還有點懵。系統先叫起來:「它它它它怎麼能說話?我資料庫里都沒有!它還能在你小腦里說話?這不合常理啊!」

  神機冷笑:「你個系統,待在大腦就好好待著。我在小腦,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再嘀嘀咕咕,我一道劍氣把你擠出去。」

  系統:「我靠,宿主,它威脅我!它在你小腦里威脅我!你管管它啊!」

  盛十安腦花都要萎縮了:「你倆能不能一個一個說?我才剛醒。我腦子是給你們當客棧的嗎?」

  神機道:「客棧還是好的呢,你那個小系統,嘰嘰喳喳,跟後山野雞成精一樣。你也不嫌吵。」

  系統:「你才野雞!我是正經系統!高科技產物!你不過是一把剛醒來的劍,連個完整劍鞘都沒有。你神氣什麼?」

  神機:「我神氣什麼?我神氣我是神機。我渾身都是天雷淬出來的,我刃口能切石頭,劍柄是金的。你呢?你連個身體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比?」

  盛十安聽它們對罵,像聽兩隻貓在腦仁里打架。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笑得比哭還難看:「行了。都別吵了,再說我就繼續暈過去。」

  系統立刻收聲。神機「哼」了一聲,也軟下去:「小主人,我不是故意吵你。我是憋了三天,實在難受,那老東西天天來,坐你床邊,也不說話。我看他那樣,就不像好人。」

  「他是我師父。」盛十安說。

  「你師父又怎樣?你可知你昏著時,他幹什麼了?」神機道。

  盛十安看向它。那金柄在破布間亮了一小片。

  「他摸你臉。」神機說,「就坐在這兒,拿手從你額頭摸到下巴。一遍不夠,又來一遍,我可全程都看著。他以為沒人知道。可我是誰?

  我是上古神器,初開靈智,五感比人還靈。他摸你時,那眼神黑得跟後山寒潭底一樣。

  我是不知道你們人這些個說法。可在我看來,那不叫照顧,那叫為老不尊。」

  盛十安臉一下燙起來:「你、你胡說什麼,我師父是在看我有沒有發熱。」

  「少來。你臉早就涼了,況且他可是仙人,就算是看你有沒有發熱,也不需要摸啊。綜上所述他就是想摸。」神機道,「你不信拉倒。

  反正我醒著,我看見了,這老登壞得很。他今日還給你青羽劍,那劍是他的舊物。你拿上,就是替他溫養,因為他不想費那個勁,他把劍給你,還讓你謝他,你這小傻子,被人賣了還當是恩情。」

  盛十安耳朵紅了:「我沒有當恩情。這劍挺好的,他是為我現在靈力壓不住你,才讓我用青羽。」

  神機「嘁」了聲:「壓不住我?我若真想害你,你早成灰了。我告訴你,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把我供起來。

  等我養好了,帶你離了這鬼地方。你那個師父,少沾。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丟進糞坑。他今天還捏了我一下,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盛十安笑出來:「你是劍,哪來汗毛?」

  神機:「形容!你不懂。他手涼,又重。捏我跟捏蛇一樣,我要是能出聲,早就罵他了。就這破布,又舊又硬,還有股藥味。

  他分明是故意作踐我,等以後你找到好材料,給我煉個劍鞘。要金的,要布靈布靈的。再別用這破布,我乃神機劍靈,要是讓人看見披著塊舊布,以後還怎麼在六界混?

  我原劍鞘丟了,我已經夠倒霉了,你可別學那老登,再讓我受委屈。」

  盛十安被它一口氣說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顫。系統小聲補刀:「宿主,它這劍靈,比我還愛面兒。你要不現在就去後山給它摘片金葉子掛上?」

  神機:「你少說風涼話,我沒讓你替我叫屈,你倒在這嘴碎。下回我再看見那老東西摸小主人的臉,我一道劍鳴,把他手震開。」

  盛十安忙道:「別!我還不想死。」

  神機「哼」了聲:「你知道怕了。那就早點把身子養好。我教你一套我們上古的劍招。比你師父教你的強多了,等你厲害了,他要再摸你,你就摸回去,看誰先頂不住。」

  盛十安笑到咳嗽,系統也「哈哈」笑,又不敢太大聲,生怕把神機再招來。盛十安躺回床上,一左一右,一個在大腦,一個在小腦。兩個活寶就此在他腦子裡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