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把那把槍收進抽屜最裡層,關上了抽屜。
她抬頭看著阿邦,目光不像在猶豫,更像已經想好了:「哥,我想去武裝部隊。」
阿邦看了她一眼,像是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武裝部隊不適合女生,那邊也沒有女的。」
林曉沒有移開視線:「可我記得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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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華哥身邊好像保鏢兼秘書,叫思文的,我之前在園區見過一次。她不是待得好好的?」
阿邦像是被那句話堵了一下,想了一下才說:「思文算個例,她也確實挺厲害的,跟男的沒區別。」
林曉說:「她能待,那我也能待。」
阿邦聽了,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盤了一圈她這句話的分量,最後說:「行,既然你想去,我跟華哥說一聲。」
他當著她的面撥了電話,簡短地說了幾句,然後放下手機:「華哥同意了。這邊的工作你提前跟娜姐交接一下,收拾好東西就走。」
當天晚上林曉敲開了娜姐辦公室的門。
娜姐正在整理桌上的單子,看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林曉在她對面坐下,簡單說了今天的事,又說自己想離開賭場去礦山那邊。她沒有說得太詳細,但意思已經清楚了。
娜姐聽完沒有馬上接話,像是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是什麼樣:「少了你,我還真少了個幫手。」
她看了一眼林曉。
「不過你要是留在這兒,錢萊以後再來找事,還真不一定能次次有人替你擋。現在走,也是最好的時候。」
林曉沒說什麼客套話,只是摘下自己手上的翡翠戒指,放在桌面上,朝娜姐那邊推過去。
「娜姐,沒什麼東西能送給你的,唯一一有的就是這個了。」
「不算貴重,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這個冰種翡翠戒指對於林曉來說是兩個月的工資,但對于娜姐來說什麼這個戒指只是個便宜貨。
娜姐手腕上戴的那個鐲子,是地道老坑料子,一汪正陽綠凝在玉身,通體乾淨,幾乎找不到棉絮與裂紋,保守估價就要三五十萬。
對比之下,這枚戒指確實遜色一點。
不過娜姐沒有嫌棄,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拿起來端詳了一下,也沒有推辭,隨手戴在了自己中指上:「行,那我就收下了。」
她又看了林曉一眼。
「去了那邊多小心,那都是些大老爺們,拿著槍,擦槍走火的不是鬧著玩的。」
林曉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幾句話放在了心裡一個不會碰落的地方:「知道了,娜姐,這段時間謝謝你。」
她站起來。
「娜姐你在這邊也注意安全。」
娜姐擺了一下手,沒有多說什麼。
林曉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她回到自己房間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收的,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手機充電器,工資卡,還有那幾千塊現金。
那把槍她拿在手裡掂了一下,最後也放進了行李箱夾層里。
把箱子拉鏈拉好,拖著箱子下樓,走的後門。
阿邦則是在後門口等著,看見她出來,接過箱子放進後備箱,什麼也沒多說。
上車之後車子發動,賭場在後視鏡里慢慢變小,拐了兩個彎就看不見了。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房子也變得稀疏起來。
路燈時有時無,有一段路連路燈都沒有,全靠車燈照著路面。
經過一條兩邊長著雜樹的小路時,林曉看見路邊有幾個小小的影子,像是在地上翻滾。
她定睛一看,是三個男孩,八九歲的樣子,正圍著什麼東西用棍子捅。
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隻瘦小的流浪狗,縮在牆根,已經沒什麼力氣躲了,蜷縮成一團,耳朵耷拉著,尾巴夾在腿間。
林曉剛皺眉,阿邦已經把車靠邊停了。
他降下車窗,朝那邊吼了一聲:「哎!幹什麼呢!」
那三個男孩被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來,手上還攥著半截木棍。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帶頭的,梗著脖子回了一句:「關你什麼事?」
阿邦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那三個男孩面前,在他走近的時候,幾個男孩明顯往後退了一步。
阿邦站在他們面前,個子比他們高出一大截,低頭看了一眼蜷在牆根的小狗,又看了看那根木棍。
「誰讓你打它的?」
帶頭的那個小孩又梗了一下脖子:「打它怎麼了。」
聽到男孩理直氣壯的回答,阿邦有些生氣。
伸出一隻手,推了一下他的腦袋,力氣不大,但那小孩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會被人推倒,大聲喊道:「你欺負小孩。」
阿邦瞪了他一眼。
「你也在欺負弱小。」
說完阿邦從腰間抽出那把槍,在手裡不緊不慢地轉了一下。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欺負小動物,我一槍崩了你。」
那個坐在地上的男孩愣了一下,然後眼眶迅速紅了,嘴角一癟,像是馬上要哭出來,卻硬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們幾個,記住了聽到沒有,要是再欺負弱小下次崩了你們。」
旁邊那個稍小一點的男孩已經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顫:「記住了.....」
阿邦把槍收回去,站直身子,看了一眼那幾個小孩:「我可是隨時都能看得到,你們老實點。」
那幾個男孩沒有再說話,互相看了一眼,轉身跑了。
其中一個跑了兩步才想起來自己還攥著那根木棍,順手把它丟在了路邊。
阿邦沒再看他們,他彎下腰,看了一眼那隻小狗。
那隻狗沒有跑遠,還縮在牆根,像是沒有力氣再跑。
夜色里它的輪廓只剩下小小一團,瘦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耳朵貼著頭皮。
正抬頭看著他,像是正在用全部的直覺判斷這個人會不會是下一個對它動手的人。
阿邦看了一會兒,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林曉把車窗搖下來,說道:「要不然把它帶回礦山吧?」
她不確定這個提議會不會顯得多餘。
沒想到阿邦直接同意了。
「行,正好那邊缺個看門的。」
阿邦彎下腰,朝它伸出手。
那隻小狗縮了一下,整條腿都在微微發抖。
他等了片刻,沒有硬抓,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掌朝上攤開,像是把選擇權交還給它。
過了幾秒,它慢慢低下頭,嗅了一下他的手背,但是在確定面前,這個人沒有危險。
阿邦這才伸手把它抱起來。
小狗渾身發顫,格外怕人,方才被幾個小孩追著打,就算受了委屈,也絲毫沒有齜牙咬人的念頭,只是怯生生地縮在阿邦懷裡。
林曉坐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感慨,阿邦看著一身戾氣,骨子裡卻是個心腸柔軟的好哥哥。
車廂里安安靜靜,兩人低頭望著瑟瑟發抖的小傢伙,琢磨著該給它起個名字。
她想了想。
「叫旺忘怎麼樣?往後日子興旺,也忘掉那些不開心的過去。」
此時那隻小狗在后座上慢慢不再抖了,它把下巴搭在前爪上,腦袋輕輕偏向一側。
像是在聽他們兩個說話。